2021年1月25日 星期一

評《比鬼故事更可怕的是你我身邊的故事》

少女老王是這樣的勇敢,能夠把自己生活中的歧視和奇葩都誠實地分享出來。因為傳統社會習慣粉飾太平,也希望年輕人可以部要有太多意見,加上長期渲染溫良恭儉讓、曖曖內含光的特質,使得許多家族公司的晚輩、新人、菜鳥永遠都處在食物鏈的底層。還有最讓人痛心的校園生活出現的師對生和學生之間的霸凌,都讓人覺得這真實的人間其實比鬼域還要可怕,真正會傷害人的都是人而不是看不見而相安無事的鬼怪。

這本書的名字取得很好,《比鬼故事更可怕的是你我身邊的故事》一開始就說明了主題,就是我們身邊發生的事情,然而我們的社會不是一直都盡量地讓我們看到真善美嗎?不識都把下流社會用遮羞布給掩蓋嗎?不是都在事件發生之後強調「抓戰犯」,甚至推給某個罪魁嗎?可是我們其實也都沒辦法欺騙自己,原來我們都是被馴化成乖乖牌,然後盡可能的達成大家所要的和樂融融。



我理解書中那些家族的可怕,無論是在喪葬過程中的禮俗,或是親友之間為了名分、財產和風光的爭執,很多時候都只是意氣之爭,那些儀式也只是做給特定的人看的。但是如果想要簡化流程或者是沒有表演的淋漓盡致,很多無關的人會在旁邊指指點點,彷彿喪家做了多少十惡不赦的事情。書中爺爺和外婆的喪禮遇到了不同的困境,然而,最終要回歸的是活人到底怎麼安頓自己的心,我從書中的描述看到了許多的細膩的柔情,不只是由長孫女捧斗的選擇,還有黑道真正細膩溫柔的守候。只是那都只是過程,在人走了之後,很快就會崩壞或回歸到原來的樣子。

學校生活中的師長擁有極大的權力,我看著作者國小和國中篇章的霸凌經驗時壤不住掉了眼淚。因為我感覺到其中的恨和委屈,也感受到其中的不甘和憤怒。我曾經也都帶著小刀,不過我沒有對自己下手,我只是想在真的無法負荷的時候同歸於盡,幸好最後的我沒有做什麼衝動的事情。只是被老師虐待、體罰的記憶依然提醒著我,因為小二時被老師打耳光,如今右耳聽力依舊因為耳鳴所苦,右手大拇指骨折的地方依然無法伸直,可是我當時沒有勇氣反抗,社會也不允許學生有意見。而到了國中時和同學不快樂的相處,也是我始終不相信人的反饋。所以作者的描述歷歷在目,我完全能懂那樣的悲慘,被孤立、排擠、嘲笑的日子是我至今仍然渴望封存的記憶。

進入職場後我也一直都在前輩的陰影之下,雖然不是所有的人都惡意滿滿,但是直到現在我還是整個科層體制的底層。很多時候為了以和為貴,明明心中痛恨、厭惡、不屑同事的某些行為,然而在遇到事情時也只能夠當作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在找工作的時候也曾經被問過很無理的問題,那些運氣好的老屁股頤指氣使的消遣我這個大學剛畢業的實習生,問我為何考了那麼多間學校都還沒考上、到外縣市考試最後還是會分手、還要我比較母校和面試學校的優劣‧‧‧‧‧‧其實都只是為了工作,何必苦苦相逼。所以當我看到書中作者說了:「我也在面試貴公司!」不禁為她的勇氣和決心點讚!

而職場的性別歧視和性騷擾無所不在,甚至有些人會覺得自己很幽默認為別人聽不懂都是大驚小怪。也會因為下屬就應該吞下所有的委屈,因此故意的用長官的權力來壓迫別人。垃圾不分男女,有時候真正讓人覺得不舒服的,或是不能將心比心的更是和自己同樣性別的主管。因為她覺得自己做得到,所以別人應該也可以,然後就這樣遺忘當時自己也曾經遭受到的委屈和遺憾。而且職場的應酬真的讓人厭煩,美其名是拓展人脈,其實都只是把心人當作玩物來嘲弄。我完全不能接受書中那種強迫灌酒的惡意,雖然我也曾經被前輩要求喝我不喝、不吃的食物,可是至少沒有危害生命。書中的那種中毒狀態,讓人也跟著憤怒起來。

因此在成長的過程中,我們到底要在演多少的警世劇場才能夠擺脫這樣的處境?我們又要怎麼樣的勇氣才敢拒絕落在頭上的重擔?蒲松齡寫聊齋的時候是一腔憤怒,而少女老王是在沉澱之後仍有血氣書寫不公不義的女漢子。我喜歡這樣的暢快淋漓不隱瞞,因為只有當我們面對真正的不平時時才有讓之後公平的契機。願這個世界少一點以愛為名的傷害,也願受過傷的人能夠慢慢好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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