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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6月14日 星期日

最後接電話的人:鐵拳教育感想

韓劇《鐵拳教育》很好看,也很爽快,選角非常適配,是能讓人感受到熱血沸騰的好戲。感謝目前的主角團這麼精彩的演出,我無法想像不是他們演出的樣子。

看著劇情裡那些霸凌者受到制裁,看著願意承擔責任的教育部長站出來處理問題,看著制度終於站在受害者這一邊,確實讓人覺得痛快。

但我始終把它當成戲劇。因為在教育現場待了幾十年,我很清楚現實與戲劇之間的距離。戲劇裡的正義能夠彰顯,是因為有人願意負責。出了事情,教育部長站出來扛;制度失靈,有人願意修正;基層教師遇到困境,也有人願意接力處理。然而現實裡,更多時候是另一種景象。

家長有情緒,導師先面對;學生出了狀況,導師先處理;政策造成問題,基層教師先承受。會議上說的是行政團隊,真正接電話的是導師;文件上寫著共同面對,真正站在家長面前的還是導師。反正到最後都會丟出一句,有領到導師費,所以要全權負責。久而久之,許多老師都學會了一件事:不是每件事情都該由自己承擔。

現在遇到行政業務,我會清楚告訴學生和家長該找哪一個處室、哪一位承辦人。因為最了解規定的人是他們,最有權限處理的人也是他們。我願意協助找到正確的窗口,但不再把自己變成所有訊息的中繼站。這不是冷漠,而是邊界。

我也不再主動處理那些行政沒有交辦、制度沒有要求的事情。年輕時總以為多做一點沒有關係,後來才明白,多做一次很容易,多做但被指責後沒有怨言卻非常困難。當責任不斷增加,權限卻沒有跟著增加時,耗損的永遠是第一線的基層小雜魚。

所以我看《鐵拳教育》的時候,最欣賞的不是那些揮拳的人,而是那位願意承擔責任的教育部長。因為真正稀有的從來不是批評別人,而是在關鍵時刻願意站出來說:「這件事我負責。」目前,我沒有看到誰敢出來面對關於課綱、時數、寒暑假、錯誤行為導正、上放學時間的爭議。

我並不認為一部戲劇能改變整個社會。價值觀的形成,需要漫長的累積與調整;教育問題,也從來不是學校單方面能夠解決的。家庭、社會、媒體、政治,每一個環節都交織其中。如今的我,對教育現場並不樂觀,完全不期待有什麼救世主出現。我能做的事情其實很有限:把自己的課上好,把該盡的責任完成,在選舉時支持我認為較尊重教育專業的人,然後守好自己的健康與家庭。

戲劇裡的英雄負責改變世界。而現實裡的我,只希望在漫長的教育生涯之後,不再成為所有問題最後的承接者。這或許不夠熱血,卻是我對教育現場最真實的體悟。我不會是那個用鐵拳去面對不公不義的人,但是我會是默默的把知道的資料準備好,然後小心的把傳遞的消息刪掉。


2026年5月3日 星期日

從師培生不當老師的選擇談起

這幾年看新聞報導師培生越來越不想當老師,心裡確實有種時空錯置的感慨。當年我們考教甄像在考狀元,錄取門檻和報名費一樣高得嚇人;結果現在門檻低到只要願意報名就能進場,甚至還要「求」符合資格的來報名。畢竟,想走這窄門的都知道,這是圍城。

如果讓我重新選擇,我不一定會再當老師,我現在會勸年輕人不要輕易踏入,想清楚自己是否能承受很多麻煩,因為這份職業的風險與收穫早已不成比例,如果腦子一熱就要獻身,那不只是對自己不厚道,也對學生不公平。

莊子說「知其不可而安之若命」,這句話我還在學著怎麼實踐。現實中很難做到知行合一,多半是為了生存先去做,才回過頭來想。上班是任務,但是備課和讀書不是。在課本、電腦、手機、平板、書本的方寸之間,我不是誰的屬下,也不是誰的老師,我只是一個獨立的智識主體。或許高壓的環境讓人窒息,但無論如何都得拼命呼吸。

心裡可以盡可能的遠行,但身體還是困在工作。不過人的本能很誠實,每當那些討厭的人靠近,無論性別,那種強勢或平庸的氣場總會引發我的生理不適,最明顯的就是胸悶與胃痛。這其實跟食物過敏一樣,是身體在排斥不乾淨的東西。對於無法消化的食物,我們選擇避開;對於無法消化的人與環境,我正在練習不把他們吃進去。

目前這種且戰且走的狀態,是我履行基本的教學義務,但剩下的時間與精神,我留給心裡的文字。我不需要面對強勢的干擾,也不想應付虛偽的社交。我正在實驗心境上的「不出門」,在吵雜的辦公室裡,構築一個只屬於我自己的研究室。這不是逃避,而是在不可為的體制裡,為自己奪回生存的主權。

所以,如果還想當老師的人,我想說的是:那些教育科目沒有用,只是過時的理想而已。那些板書和引起動機沒用,現在直接開始用電子白板上課,把課上完才是重點。那些課堂的分享和補充請謹慎,因為不知道哪一句話可能觸碰到學生的政治、性別雷區。那些額外的講義和活動,請適可而止,別讓人說老師不務正業、沒有在教。那些出版社附贈的習作和考卷,不能指派太多,以免學生覺得太累。……

如果可以的話,請把自己的身體練好,不一定要有肌肉,但是至少反應要靈敏,可以應付突如其來的危機。請好好的訓練自己獨自解決問題的能力,因為在校園裡,其實沒有人,沒有任何人可以幫忙。請培養自己多方的興趣,工作只是人生的一小部分,千萬不要壓上所有的心力。請注意和學生同事的分寸,私人的事情不要說太多,給別人的建議適可而止,在職場上別一廂情願的交心。請做有禮貌且尊重他人的「個體」,不要拉幫結伙的成為勢力。

想成為至聖先師之前,先確定受教者都是自主自願的「子路、顏淵、子貢、公西華」。這條路很累很長很遠,如果踏進水裡之後發現實在是不適應,請果斷的起身,不要勉強泅泳。教書是選擇,選擇不教是負責。還想要來到教育叢林嗎?如果答案還是肯定的,謝謝你,希望你一切順心,健康平安。共勉之。


2026年4月25日 星期六

近日雜感

看著無辜生命消逝,加害者卻能在現代司法的庇護下全身而退,那種荒謬感是無比真實的。真實的無力還有羞愧。曾幾何時所謂的自由寶島變成不能說真話、沒有是非的地方?只要不合上意,就會被出征、謾罵!我不知道時空背景不同的切割術怎能把常識都消除,無論是能源議題的大轉彎,或是民生的「馬鈴薯悖論」,還有引進某地區的移工,都讓人無言以對。

馬來西亞外籍女學生在異鄉遇害,兇手僅判無期徒刑;校園裡的割喉案加害者即將假釋、塗銷前科,甚至需要仰賴海外的輿論才能拼湊出兇手的囂張樣貌時,被害人家屬的眼淚成了體制最沈痛的控訴。這些活生生的悲劇向我們揭示了一個殘酷的現實:當今的司法體系已經在某種向歐美看齊菁英意識形態下失能。國際講人權,可是世界警察帶頭斬首他國元首、主動挑起衝突,操弄股市、販賣軍火。那麼,我們學到的那套邏輯到底是真正能解決問題,還是成為另一種文化意義上的「殖民」?

法律本該是給予死者與家屬最低限度交代的防線,死刑絕非殘忍,而是「對有完全理性之個體施加的絕對責任要求」,是國家代替宇宙秩序進行的強制性平衡。然而,當握有公權力的體制用極少數的冤案機率,去抹煞大多數鐵證如山的真相時,這台國家機器的運轉邏輯便徹底背離了常理。既然這台機器充滿了人為的傲慢與瑕疵,我們便不得不重新審視自身與體制的關係。如今的法律不只不能保障守法的人,更是惡人和權貴的保護傘。

同樣的崩壞,如出一轍地蔓延在教育現場。曾經承載著啟蒙與教化意義的校園,如今在濫訴與無限上綱的學權之下,退化成一紙「互不侵犯」的免責聲明。教師們為了避免被投訴而被迫採取防禦性教學,教育的本質在這種冰冷的權利防衛中徹底死亡。不是教師不想管,而是無法可管。教學只是工作,沒必要賠上生命,熱血教師的那一套早已不適合在現代的講台上燃燒。

法律是最低限度的道德。教育是國家的根本。法律與教育體制,充其量只是社會為了防止群體生活無底線下墜而鋪設的安全樓地板。問題在於,當這塊樓地板已經從內部開始腐爛,當有心向惡的人踩著這塊基石繼續安然無恙,我們究竟該如何自處?校園裡處處是流氓、電子煙、霸凌,在這樣的情況下要年輕人如何放心生下下一代?有時候看著自己孩子的校園環境,我深深的懺悔當時怎麼不多想想,就讓家族停在我這一代就好。

在這樣的亂世之中,最深刻的覺醒往往來自於對妄想渡化他人的徹底放棄。如果學習也是修行,那修行從來就不是被逼迫著改變,而是個體內部有意識的覺知。「渾沌之死」,便是在警告世人,強行介入他人的天性與因果,往往只會帶來毀滅。毀滅別人,也動搖自己的道心。如果個體本身不願意承擔生命的責任,我們便不該帶著未經審視的善意去介入對方的業力。體制的崩壞既然已成定局,我們就必須學會收回那份對普世教化的執念,不再將心力虛耗於試圖喚醒那些裝死裝睡的人。把自己的心性修好,把自己的業力結清,這不是冷漠,而是對生命邊界最深沉的敬畏。面對失能的社會,真正的智慧在於認清現實並築起自身的防線。

在魏晉南北朝時期,當中央集權瓦解、法紀蕩然無存時,有識之士選擇退守鄉里,建立起自給自足的塢堡以求自保。我們如今面對的,雖然還不是實際的兵荒馬亂,卻是價值觀與道德底線的全面潰堤。在這樣的亂世裡,保護好自己與家人,成為了唯一真實且迫切的使命。只有自己具備了足夠的實力與定力,才能在洪流中護住那些真正值得保護的人。「精神塢堡」的建立讓我們不再向外苛求完美的體制,而是將目光向內收束,盡力在廢墟之上重新建立起屬於自己的微型宇宙秩序。

看著遠方的伊朗、烏克蘭、黎巴嫩,我希望無論如何都不要輕啟戰端。我反對戰爭,不想成為西方博弈的棋子,也不想要鎖國。然而,我們只能在自己的道場裡實踐真正的善與知,我不會再指望外在樓地板的穩固。這是在無常亂世中,生命的自我救贖與向上提升,在不介入他人因果的清明中,我們至少還活著。


2026年4月9日 星期四

褪去表演的時刻

中國的演技類又迎來了新的一季,只是到了現在,甚至連節目濃縮的影片都不想看。或許剛開始看無限超越班會覺得新奇,也很想看看老藝人和新演員之間的碰撞,但是當節目設計的越來越抓馬,或是越來越看不到有亮點的新生代,只是類似的狀況和情境複製貼上,就不想再花時間看重複的無聊。

節目裡擔任導師和判官的老演員或許在某方面獨當一面,但是那種「據理力爭」的暴怒與年輕演員的無措或無知,交織成一幅極具戲劇張力的浮世繪。

我們可以站在客觀的制高點,批判著前輩的倚老賣老或後輩的技不如人,但若將視角拉高,便會發現這一切不過是走個過場和台本,都是設計過的情節。看了一些片段,我發現這節目沒有太多真正的藝術傳承,只有被精密算計的權力落差。因為劇本與場景是定製的,老前輩的毒舌與指導,與其說是對藝術境界的嚴苛要求,不如說是配合節目組人設的一場展演。

其實演戲跟教學很像,只差在螢幕裡要賣的是俊男美女和情懷,講台上輸出的是知識和價值觀。身為知識的傳遞者,我們同樣面臨著被「觀看」與「評鑑」的命運。無論是公開觀課的體制要求,還是講求速效反饋的現代教學評量,都在無形中將教室推向了另一個景觀舞台。

師範體系賦予我們的口條、台風與班級經營技巧,本該是為了引導初學者跨越認知門檻的必要工具。然而,當教學過程過度向「表演性」傾斜,當教師不自覺地開始迎合體制的目光或學生的即時掌聲時,或是可以出片時,我們是否也正步上那些綜藝節目老演員的後塵,用流暢華麗的技術外衣,掩蓋了對知識本體與生命靈光的探索?

褪去那些討好觀眾的表演與機心,並不意味著我們將滑向虛無或平庸。古典文學裡的字字珠璣,不是課堂上用來炫技的籌碼,而是我們與千古靈魂跨越時空對話的密語,無論台下能不能聽懂,至少在那一刻,我常常感受到被感動的震撼。那少數能夠產生共振的知音或許稀缺,但他們的存在,證明了真實的性靈交流依然可能發生。風簷展書讀,古道照顏色。

我們最終所追求的,不再是外界掌聲雷動的虛妄肯定,而是一種內在宇宙的圓融與澄明。每一次在講台上的訴說,每一次與文學的交融,都是在為這浩瀚無垠的生命秩序,注入一份安靜而堅定的力量。當我們坦然接受了技術和藝術的邊界,便能向著那個至真至善的道無盡趨近,活出光明、從容且充滿張力的詩意存在。

台上一分鐘,台下十年功,我不忍心再看新手們被震撼教育,只希望有些路還是要有人接替著繼續守護。我演好了很多角色,但也被許多的劇情狠狠打臉,可是我知道在那一刻的我是真心的。愛恨貪嗔痴都是真的,沒有演技,是真的。



2026年4月2日 星期四

語言的邊境

這段時間在網路上漫遊,總能撞見一種近乎偏執的「語言哨兵」。他們蹲守在每一則貼文、每一段評論的轉角,只要發現了所謂的中國用語,便如獲至寶地群起而攻之,戲謔其為政治不正確,甚至以此標定使用者的智識低劣。如果有人回覆,更是見獵心喜的呼朋引伴群起圍攻,好像沒把人鬥倒,沒讓人痛哭流涕的承認自己有錯,就不算完成日常任務。

這種現象看在我眼裡,總有一種說不出的荒謬感,不只是生氣,還有難過。語言本應是思想的載體,如同溪水順著河道自然流淌,當它匯聚了不同地域的泥沙與養分時,展現的是一種動態的生命力。能夠表現自我,能夠說明意思,能夠傳達感情,這些功能才是文字和語言的作用。

然而當人們開始在文字中設立「非我族類 其心必異」的關卡,這種對符號的極度敏感,實則在無形中構築了一場數位時代的微觀戒嚴。這種戒嚴最令人感到窒息的地方在於,它並非來自於高層的指令,而是源自於群體內部自我馴化的渴望。

我常在想,那些能精確挑出中國用語並加以嘲諷的人,其內心世界究竟是何種模樣?這在心理機制上其實是一個非常有趣的弔詭:如果你不曾深度內化並熟稔這些詞彙,你根本無從在浩如煙海的文字中精準地「識破」它們。符號學的那一套說法是很好的解構,如果不曾破防,沒有收穫乾貨,不知道何謂「支語」,文章就只是讀過去順下去而已。

蘇東坡與佛印那段著名的公案,或許是最好的詮釋——心裡裝著牛糞,看人便是牛糞;心裡裝著佛,看人便是佛。從現象學的角度來看,這些酸民的「識破」,本質上是一種深層的心理投射。他們對這些詞彙的來源感到焦慮,實則反映了自身對認同主體性的極度匱乏,才需要透過獵巫式的排他行為,來確認自己在那條虛擬邊界上的安全感。當一個人看什麼都覺得髒、覺得被滲透時,真正混濁的或許不是語言本身,而是那對焦慮過度的瞳孔。

更令人玩味的是這種選擇性的文化排他。當我們毫無障礙地使用日語中的「達人」、「物語」,或是英語中的各種術語時,社會展現了高度的寬容,甚至將其視為一種現代性或文明的象徵。

然而面對同根同源的語彙時,卻突然築起了高聳的防禦工事。這種現象在法理學的視野下,實則演變成了一種本土霸權的擴張,它試圖規訓人們的表達權利,將語言的習慣與政治立場進行強行掛鉤。在法律的邏輯中,我們講求比例原則與表達自由的保障,但在網路的語言審判中,這些原則被情緒性的敵意所取代。這種對語言的工具化與政治化,最終只會讓思想的空間變得愈發狹窄,讓創作本身成為一種戰戰兢兢的自我審查。

如果一個詞彙能精確地傳達某種幽微的意涵,那麼它就是有效的工具。我們不需要為了迎合某種虛妄的政治正確,而限縮了自己的思想疆域。身為教者,我看著這些在網路上高高在上、自以為是的嘲諷聲浪,心中湧起的並非憤怒,而是一種對性靈枯竭的悲憫。那些嘲笑異文化用語的人,實則是把自己關進了一個名為「純正」的透明囚籠,他們失去了欣賞差異的眼光,也失去了跨越邊界的勇氣。

萬物本無貴賤,語言亦然。是非、對錯、美醜,往往是人為造作的偏見。當我們能從這種二元對立的博弈中抽身,便能看見一種更高維度的秩序感。那些網路上的喧囂與嘲弄,不過是過眼雲煙,無法撼動內心的清明。我們在文字中的堅持,其實是一種自我的救贖,是在孤獨的學術探索中,試圖守住那份不受外界干預的本真。寫作不應該是為了取悅這群隱形的審查員,而是為了通往靈魂深處的自由。當文字能跨越地域的藩籬,直抵宇宙的秩序與生命的真理時,那種豁然開朗的感覺,才是雙向救贖。

我希望即便身處在一個充滿審查與敵意的時代,我們依然可以用最真誠、最自然的方式去書寫、去對話。因為我們知道,語言的江河終將匯入大海,而大海從不挑剔它的水源。在理性的陪伴與思想的耕耘中,我們與下一代共同守護的,不僅是表達的自由,更是一份在喧囂塵世中,依然能和光同塵、通達大道的性靈高度。這份寬度,才是我們在面對未來時,最堅實的盔甲。

我相信會有那麼一天,我相信。

2026年3月17日 星期二

拒絕訂閱,選擇自主

在網路新聞裡聽聞某通訊軟體可能走向訂閱制,我其實沒有太多情緒上的波動。對我來說,那些所謂「升級後的功能」,不管是擴充空間、點數累積、折價優惠,本質上都不是我需要的東西,它甚至連廣告都無法移除,這件事情本身就已經說明了一件事——它並不是在替使用者解決問題,而是在重新包裝一種更精緻的干擾。

我不是不能付那筆錢,而是不願意為不需要的東西買單。

真正讓人疲乏的,從來不是功能太少,而是被塞進太多沒有意義的選項。每一個看似「更方便」的設計,背後其實都在爭奪人們的注意力,提醒、紅點、貼圖、市集、活動頁面……這些東西堆疊起來,最後形成的不是便利,而是無形的壓迫。明明只是想傳一句話,卻要穿過一整個被設計擺弄的世界。

偏偏這個工具又無法真正離開。工作需要聯繫,群組被動加入,訊息不得不看,甚至連退出的權利都變得模糊,於是它就這樣存在在手機裡,像不歡迎卻又無法趕走的房客。所以我選擇停在免費版本,不升級、不參與、不投入更多注意力,讓它維持最低限度的存在,這不是節省,而是一種取捨。

真正的「使用工具」,應該是讓生活更簡單,而不是讓人被工具牽著走。當一個系統開始過度膨脹,試圖包辦娛樂、消費、社交、甚至情緒,那它就不再只是工具,而是一個試圖佔據生活的邪惡載體,而我不需要這種讓人難受的東西。

我需要的很單純:可以聯絡、可以溝通、可以完成必要的工作,除此之外的延伸功能,如果沒有真正解決問題,那就只是裝飾,裝飾過多,本質反而變得模糊。那些送禮、購物、新聞、短語音的頁面,只是讓系統更肥大,也更無用。

我忍著沒有刪掉這個通訊軟體,但我選擇讓它退到最邊緣的位置。不主動打開、不參與多餘功能、不讓它進入生活的核心。雖然我無法完全擺脫這個系統時,至少可以決定它在我生命中的權重,不是所有存在都值得被重視,不是所有功能都需要被使用。不是每次程式和軟體更新了什麼功能,想到什麼「養套殺」的方式,消費者就必須買單。

或許這世界沒有那麼點無可取代,也許是該考慮換個新的通訊軟體了。


2026年1月10日 星期六

談錢

做什麼都需要有經費,也就是俗稱的「錢」。

有的人以為談錢很庸俗,卻妄想要空手套白狼的達成目標,等到發現這世界不能只是為愛發電,又情勒別人要先付出,要有理想,要看的更高更遠。可是這種清高的人,想當不沾鍋,卻是背地裏貪的最多的。或許明標價碼太過庸俗,瞞天過海的聚斂藝術品和權力,才是更高端的籌碼。

這世界不是只有理想,落實到每個地方都得要計畫要錢來應證。君不見關稅要談,戰爭要打,石油要搶,退休金需要砍,鐘點費需要加,營養午餐需要免費,購買武器需要預算通過,馬路需要翻修再翻修,圍牆要打掉再重建,圖書館裡新書需要採購,機關的消耗品必須補齊。沒有錢,樁樁件件都得停擺,有了錢,就算限時完成,只要給的足夠也能化腐朽為神奇。

我的確是厭惡政客在選舉時撒下宣傳費,包括廣告、看板、旗幟、宣傳品,因為事先拿出出來的總要還,預先透支的本身就是見不得光的算計。選前能這麼大手筆的撒幣,選後百分之萬會連本帶利、殺雞取卵。當然有很多人只懷揣著炒短線,割韭菜完了就落跑,把債留給不知道還能不能生出來的下一代,這樣看來,就只是變形的龐氏騙局。

人們總是健忘的,群眾也是盲目的。先看到有人聲嘶力竭的衝鋒陷陣,腦子一熱也跟著鞍前馬後。然而,等到清醒的時候,面對現實的當下,無路可退的境地,才會知道那些用來洗腦的話術,那些口口聲聲為了下一代、照顧百姓、犧牲奉獻的領頭羊,早早的投向另一邊,甚至拿著衝鋒槍來反殺原來的夥伴了。

都是錢的問題啊!那看不見的大手不只是關乎經濟,還有政治。這世界太顛,明晃晃的搶錢、搶石油、還想搶格陵蘭,扶植小國和反抗軍對著當權者幹,也都是錢的推波助瀾。富有的時候能夠和平共處,但只剩下一個饅頭,就是血淋淋的大逃殺。資源有限,自保不易。怎麼還有人會相信利益至上的時候,世界警察還會出手幫助懷璧其罪的小地方?哪個地方都有黑警,拿著武器開著宣傳車的,就是最大的毒梟。

張愛玲說過:「我喜歡錢,因為我沒吃過錢的苦,不知道錢的壞處,只知道錢的好處。 錢太多了,就用不著考慮 ; 完全沒有錢,也用不著考慮了。」錢不是萬惡的淵藪,貪婪才是。錢不是人性的扭曲,只是性格的試金石。我們都沒有太多錢能決定什麼大事,可是在自己的一畝三分地裡,總還能想想吃什麼、用什麼、擺放什麼。那些呈現出來的樣子,不是銅臭,而是品味和人格。有錢沒錢都得考慮些什麼,考慮花錢,或考慮不花什麼錢。

談錢雖然傷感情,好像很市儈,但是不談錢才真正的恐怖,因為我們不知道得付出多少代價才能還的上對方心頭的帳本。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晚餐、早茶,吃了什麼總得留下些什麼。吃了開會便當,就得為了議案負責。吃了晚宴珍品,就得賭上身家。拿了宴會的門票,就要小心從此成為箭靶。不花錢的最貴,要人們放心花錢、事後抄家的,最狠最賤。

錢,是那麼的可愛,好好的用,就是錦繡江山。然而,錢又是那麼的危險,在那些沉沒成本下,免費的,總有一天要連本帶利的吐出來。

2025年12月24日 星期三

空白

自從台灣的一些大學為了和國際接軌,調整學期的上課週數,加上遇到了2026的春節,迎來了最長寒假。然後就有些學校、家長開始擔心時間會荒廢,因此推出了微課程、微學分。立意是良好的,因為教育已經變成服務業,所以學府總得回應社會大眾的想法,或許在很多人心中只有上課,才能稱得上是不浪費時光。對大學生來說仍是如此,更不要說因應國中小家長上班時間的第八節和早晚自修。

其實我覺得大學本來就應該是菁英教育,智商足夠的再繼續深造,有機會又有潛能就繼續做研究工作。所以在這個前提之下,讀書不是最大的問題,時間分配才是。如果在課程之外的時間能夠自己尋找研究課題,那麼空出來的假期就是讓人自主運用的資源。不是因為學校開設了課程才去選課,而是因為想要學習才去加選。既然要『迎合』國外的學期,又想『尊重』中國傳統的新年年假,那麼就自然的讓該放假的時間空著,不要說的好像勵精圖治、懸梁刺股、不浪費一分一毫的光陰學習,骨子裏擔心的還是孩子會浪擲青春。

我很喜歡108課綱之前的空白課程,那就是在學分夠了之後,有空間讓自己決定要不要繼續上某些課,或者把那些時間拿來做其他的事。生活本來就不應該有那麼多的制式課程,真的喜歡的東西人們會擠出任何機會打磨,而被迫選擇的雞肋,只是讓人卡著難以入喉。我並不喜歡那些硬性規定的社團、選修、彈性學習、自主學習課程,那些課程綁著計劃,牽涉到學分,還硬是要融入很多素養。其實那才是真正的浪費,只對少數拔尖出挑的孩子有用。或許只看到北部優秀資質的官員教授會說這些彈性對學生有用,可是對於連課本都搞不定的人來說,只是增加了更多作業,說是選課,卻不能『不選課』。

國中的社團甚至要求要上滿16小時才能給分,否則會影響升學積分。高中的花俏選修、社團看似五花八門,可是學生總想直接翹課或放空。與其讓彼此都痛苦,取消這些填補時間的課堂,讓學生早點回家或參加自己真正喜歡的社團。不要只看到日本橘色惡魔的優秀,忽略了他們怎麼訓練出來的。不要總是盲目崇拜他山之玉,卻忘記自己該怎麼調整腳步。不要想看到別人的學制,想要最後的成果,卻忽略了過程和精神。還記得歷史課本上說的自強運動和明治維新何以成敗的關鍵,一個不就只是在器物上採購,而另一個卻真正的思考了扭轉核心價值。

越害怕空白的地方越沒辦法長養出健全的心智,因為我們如果只在意要把空白填滿,就壓縮了不去塞進事物的空間。我們都知道房間不能放滿東西,櫃子裡應該留空通風,畫面上應該有留白的意境,可是我們容不下孩子的空白。我們總是告訴下一代應該在適合的時間就學、婚嫁、生育,但時間還是太緊張了,一不留神就被剩下、拋下。我們不一定是剩女剩男敗犬,不過絕對會被拿出來檢討為什麼沒有為少子化盡力,以及只想躺平不想努力。

在西方 Gap year  是一個很好的調整,能夠讓人找到自己,或者慢一點投入未來幾十年日復一日的重複當中。壯遊不只是到一個地方旅行、窮游,而是讓自己真的隔離當下的現實,去往陌生的環境,去嘗試去試錯去體驗去放鬆。如果整個畫面都滿滿的,那也是十分焦慮的壓抑啊!的確現在呈現的生存競爭讓人覺得無法鬆一口氣,可是,如果每天能夠有一點時間是屬於生存以外的,也許我們才能更包容和尊重沒有及時在軌道上的個體。

空白可以再多一點,再更廣大一點,什麼都看不見的時候,或許就是即將看到最重要價值的前夕。我是這樣相信的,真的。




2025年11月21日 星期五

別用小紅書???

政府一直發訊息指示人們不要用小紅書,感覺上似乎只要用了這個app,就會萬劫不復,扭曲心靈,欺師滅祖。真是奇怪啊!明明YT和「脆死」上有那麼多更應該被檢舉下架的內容,FB和抖音更有一堆詐騙、擦邊的影片,怎麼就盯上小紅書了呢?難道是因為討厭紅這個顏色,還有紅色背後代表的勢力,還是害怕人們從小紅書裡反而看到了認識了什麼?

這些影音平台都一樣,它就是用大量的影片在消耗人的精力,用大數據和監控的後台推薦「適合」的影片給使用者。如果持續都停留在某一類的影片,之後就會看到更多相關的資料,然後就會看都看不完的沈溺其中。因為有平台進行篩選,使用者只要滑過去或是停下來看,接著就會養成符合自己需求的習慣。

人們總是嘲笑對岸還要翻牆才能接觸到新世界,以為落後的地方應該都是封閉、貧窮的樣子,實際上不讓人們自由的瀏覽,就是認知作戰。從抖音小紅書淘寶開始的禁止號角,就是服從性測試。不得不說哪一個政權都一樣,可是硬要把視窗關起來鎖國,並沒有真正解決任何問題。尤其當敵人不斷進步,而自己閉門造車,那更是掩耳盜鈴,或者扣盤捫燭。

其實我原來沒有那麼想看這些影音平台,只是因為學術研究的關係會查閱對岸的期刊、書目。然後開始注意微博、豆瓣的資料,從土豆網(A站)到嗶哩嗶哩(B站)的世界。為了找文開始使用老福特,看晉江文學的故事,加入了百度,註冊了微信,使用了夸克,搜尋得道app,一步一步在抖音上找國小作業和考卷的解答,然後才翻閱小紅書,跟著deepseck、文心一言、豆包,到最近的螞蟻集團的靈光。

嗶哩嗶哩和小紅書上有我需要的教學和學習內容,不只是文學、史學、書法、繪圖、建築、設計、哲學、科學,還有課堂實錄、語言學習、公開演講、人物訪談,想輕鬆一點的還有分集短劇、電影介紹、人物訪談,動漫解析和變裝穿搭也應有盡有。與其看著YT一堆「加酒」三字經滿天飛,爆料誰和誰有和誰分手復合出軌,不如看正經的好短片,在自己的篩選之後,最不濟還有搞笑、自然、動物的生活。

小紅書的平台也有舉報的機制,而且處理的非常快。當我看到色情、暴力、煽動的言論,反手一個舉報,平台會即時反饋,並且告知結果。反觀line yt fb上的惡意及情色訊息,在投訴、隱藏和封鎖之後,還是不斷電的重生歸來。要說髒,西方的平台才真的讓人瞠目結舌,怎麼沒有政府部門去管管呢?大概是因為那些「好地方」都是某些同溫層真愛的集散地。

所以問題不在小紅書,而是在網路上根本沒有辦法防堵危險言論和行為出現,下一代不是因為看到小紅書而腦殘,是因為直接的接觸不作為的大人們而受傷和失望。為什麼要看那些東西而不看書?為什麼要花時間回無聊貼圖?為什麼要為了升等而充值?為什麼要為了排位而徹夜不眠?只是因為好玩啊!當現實生活中沒有太多有趣的事物,網路世界又那麼美好繁盛,怎能要求孩子們還乖乖的溫良恭儉讓呢?

不看小紅書,刷那些閱後即焚的東西更糟,在交友平台上約x更壞。什麼樣的人看什麼樣的內容,什麼樣的思想想什麼樣的事情。沒有小紅書,也會有小藍書、小灰書、大粉書。如果沒有本事把認為有問題的軟體都禁了,就別多此一舉的要人們別看小紅書。但是如果真的連上什麼網、用什麼app都要審查,也要人們自我審查。那麼這和翻牆的差別又在哪裡呢?又何必嘲笑別人還要vpn呢?



2025年11月14日 星期五

認知閉合需求

心理學上的「認知閉合需求」指的是:人類天生希望事物有明確答案、完整結局的傾向。這種需求使人傾向於快速結束不確定性,即使結論可能不夠充分,也可以快速做出判斷和決策。



我常覺得會議到了最後都只是在滿足開會的慾望,還有試圖說服不知情的外人,讓他們以為大家都在認真的處理他們的事。無論是正式的會議、公開的場合或是閉門會議,到了散會之前,往往都是把希望和決議寄託在下一場會議當中。

我曾經很努力的想要在開會的時間解決該做出結論的事,但是後來我發現那時奮力拼搏的每一個字句,到後來都變成「解決提出問題的人」最好的武器。我以為自己應該為了自己或後輩說些什麼,但是我終於知道自以為是的橫衝直撞不討喜。

因此我不再發表意見,有什麼高見低見,我寧可向網友說,和ai討論,甚至寫成文章。我已不想浪費心力去解釋自己的意思,或者說去澄清自己沒那個意思。秀才不只遇到兵會有理說不清,秀才遇到秀才也一樣的在自己的星球裡各自表述。

和已經預設好答案的人開會很乾脆,無論好壞,終究還是那個趨向和結果。最討厭的是和偽君子、濫好人、鄉愿、和稀泥在一起,因為他們不是要解決這些麻煩,而是在混亂中偷雞摸狗的偷渡更多奇怪的訊息。浪費時間、消耗心力,一不小心就變成幫別人背書的一個簽名而已。

有些人看起來在群組裡大聲開砲、發信給全校同仁說明想法,可是背後總把辦公室裡聽到的話亂傳,就連聊天也在套同事的話。為了避免跟這種人有說話機會,我寧可待在車子裡幾分鐘,走遠一點的樓梯,提早到教室待機,甚至躲到廁所思考人生。我可以做好事情,可以和人打好關係,可以八面玲瓏,可以長袖善舞,但是,我不想。

可以不要問我的意見,我沒有意見,最後有結論再告訴我就行。我不想再當參與者、決策者,只要做個執行者就行。不是不敢得罪人,而是職場上並不值得我犯大不韙去捍衛,也不需要我杯水車薪的綿薄之力。打工仔就該端正自己的態度,拿多少薪資最多少事。這不是什麼整頓職場,只是不想被工作綁架。

不走心之後還是會有很多的不平之事企圖讓人燃起來,可是只要想到上一次說真話,那上一次之後的事情就還是噤聲當鵪鶉就好。雪崩的時候沒有一片雪花是無辜的,我有罪,但不能這樣武斷定我的罪。我只是選了一條比較平坦的路。像我這樣不太願意再掙扎的人,用眼睛看、用耳朵聽、往心裡去、爛在肚裡,不會再說出什麼破壞和諧的「污言穢語」。

但是一個環境裡,認知閉合的人越來越多,或許不是因為河清海晏、天下太平。只是因為、純粹因為,彼此已經無需聯繫。









2025年10月24日 星期五

這輩子也就這樣了

沒想到「這輩子也就這樣了!」會在社會新聞上出現,還是高中生和公車司機的衝突。這樣的對立不只呈現家庭教育和社會教育的失敗,更重要的是網路上那些搧風點火,硬是要分辨誰對誰錯的聲量,已經凌駕了整件事情的「本質」。

讀聖買書,所為何事?從小到大我們都在被教育,盡可能的成為一個有邊界感,能夠過好小日子的人。幸運的話,有自己的一方天地,有個小家,有可以傾訴的人,有能夠看到雛形的夢。

但當我們努力地長大,然後變成了自己厭惡的大人,那是多麼讓人遺憾難過的崩壞。在這件事情裡面,一個十幾歲的「資優生」冷冷地說出「這輩子也就這樣了!」我看到的不是他的勝利,不是他的尖酸刻薄,而是高高在上的傲慢,還有對於生活的無知。

我記得教育曾經是想要培養溫良恭儉讓的下一代,可是,現在的情形是讓咄咄逼人的紅衛兵、青鳥、小粉紅以及有特定立場的群體用強烈的語言和憤怒的態度攻擊所有非我族類。我們容不下別人的意見,我們假裝中立的拱火,我們試圖讓更多人站在自己這邊,我們想方設法的把自己塑造成可憐人、受冤者。然後,卻沒有對於真相的冷靜判斷,也沒有對於他者的同情。

讀書人這輩子也就這樣了!就是一路讀上去,找到好工作,成為人上人。或許未來這些白領會站在很多藍領的肩膀上,或許這些學者會凌駕基層的建議,或許這些官員會用自己的眼光來改正城市的風貌,或許這些人在風起雲湧之後被大浪淘汰,或許士人會在逼仄的閣樓裡當鍵盤俠,或許上班族在結束一天的工作後能搶到友善時光的即期品,或許,或許,或許,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

我在三十多歲的情感破碎時告訴自己「這輩子也就這樣了」,我在工作不順求助無門的當下告訴自己「這輩子也就這樣了」,我在被迫離開學術圈斬斷研究之路時告訴自己「這輩子也就這樣了」!這句話對著自己說的時候尚且尖銳的痛徹心扉、鮮血淋漓,如果在不知他人艱苦的時候說出這麼冰的的話,更是殺人誅心。

當少年和司機為了幾塊錢戰鬥,他們各自擁護的是不同價值。十幾歲的龍傲天在意的是友情和面子,而中年人捍衛的是尊嚴和信念。我們不要扭曲的看待資優生和刺青男,不需要刻意的操作成階級對立、世代對抗。打人就是不對,離開崗位就是不對,挑釁別人就是不對,自以為是就是不對。沒有人應該被傷害,可是如果在這件事情上面,我其實同情的是為了生活勉強努力下去的人。

十幾歲的眼界或許只有校園和朋友,可是等到離開舒適圈才會知道原來外面的世界天外有天。下一代習以為常的陰陽和毒舌都是社會的不幸,因為那是媒體和大人有意識的營造出來的衝突。我們學著成人的世界廝殺、謾罵,面不改色的貶低對手的見解。可是這世界不是只有兩種顏色,這麼複雜的道理怎能粗暴的切成兩邊。我們都有過純粹的夢想,想著愛與世界和平。可是我們終究知道,「這輩子也就這樣了!」終於踩在樓地板,望著夢不到的天花板。

如果課綱裡的素養教出來的孩子是如此的傲慢無禮,如果那些學習時間只學到了如何往別人痛處扎心,如果所謂的「好學生」只對和自己同一階層的人尊重,那麼教育是徹底失敗的。填鴨的教育或許很無腦,但至少能把專業知識和基本能力學好,再怎麼壞「這輩子也就這樣了」。可是當社會默許了還不懂人情人性的孩子大放厥詞、頤指氣使,那麼未來就那樣了!



2025年10月10日 星期五

「同情我,就給我錢!」

 「同情我,就給我錢!」記得小時候看過的日劇《無家可歸的小孩》飾演主角的安達祐實說出這句話時,我是非常抵觸的,因為這世界不是還有愛嗎?不是還有尊嚴嗎?不是還有不向命運屈服的勇氣嗎?怎麼可以這麼直接的要錢,還那麼理直氣壯的堅持自己是對的?

等到自己真正長大之後,我才知道課本裡教育的那些高尚情操在現實世界裏,陳義過高。人們被教育著要堅守大義、捨生取義,不談柴米油鹽,吃虧就是佔便宜。不計較得失,不要管眼前,別去問報酬。可笑的是沒有那些米糧,又有什麼機會和底氣實現夢想?

我不喜歡被美化的高貴隱士們,也厭惡那些明明要錢又故作清高的偽君子。清楚的標價,講明白該付的酬勞,出得起香蕉就能招來猴子,出得起薪資就有專才應聘。就那麼一點錢,還要人心甘情願、做牛做馬,既要又要還要,純粹就是不願意拿出誠意。不談錢,談理想,談感情,講白了就是白嫖。

近期教育部突然釋放了善意,好像很照顧基層。但是本質的漏洞不補,發現的問題無視,提出的建議無用,硬是要一路「追隨」(跪舔)先進國家,卻沒有目標和尊重。看起來像是恩賜的禮物,只是擺設和垃圾。拼命宣傳教育的重要,辦活動、送禮券、發電子賀卡,不如加薪、調鐘點實際。

尊重很抽象,可是錢很具體。給了足夠的錢,再來要求具體的內容,不要總是要人為愛發電。懂教育、善雙語、會ai、能溝通,憑什麼要拿基礎的薪水,忍受長官無理的要求,面對暴衝的家長,隨時被社會大眾審判,還不能生病缺席,超鐘點的壓力無法解除,還要填滿研習時數、填表單、觀課、輔導、監考、裁判、支援選舉開票、導護、訪視……這些都是壓力的來源。

給教師的身心調適假又是個看得到、很難吃到的胡蘿蔔。可以請假,理論上可以有代課,法規上政府出代課費,校方不得拒絕。但又是個併入事假的偽善,就跟家庭照顧假一樣。

網路上「就算要跳樓,也要先把課調好」的地獄梗,其實不算誇張的諷刺。因為我自己經歷過發燒硬撐著上完當天的課,(醫生要我先休息三天,確定不會再燒退之間反覆),拿著「醫生證明」拜託教學組長幫我處理明後天的課務。那個看起來微胖又笑容可掬的臉孔,冷冰冰的說著:「法規上請三天才能幫你,所以你自己找人吧!」後來我自己忍著把明後天的課程準備好,自己拜託同事幫忙看學生寫學習單和考試。病假都如此,事假當然要自己承擔,就連外公往生的那個禮拜,也是在工作空檔治喪。

最賤的不是冷血,而是你想談現實,對方和你畫大餅。最可恨的不是不幫自己人說話,而是明明知道沒錯,卻幫著不知情的外界質疑。最無能的不是華而不實的學習歷程和平板使用率,而是花了錢買了不好用的次級商品和平台軟體。

教育事業需要經費,要寫計畫,必須核銷。這不是理念就能完成的大業,而是需要長期投資的工作。所以,別空談什麼支持老師,深根偏鄉,下班後的關機權利,行政教師大逃亡……同情老師,就先給錢吧!有快樂的老師,無後顧之憂的底氣,才有可能提升職場的競爭力。不然專業根本不重要,只忙著壓制猴子、申訴投訴的教育現場是能夠產出什麼好的成果呢?

 「同情我,就給我錢!」有錢、有合理的價格、有規定的職權、有濫訴和違規的處罰,才來談未來的發展!別讓千里馬死於飢餓和流氓無賴的手,別讓熱情澆滅於現實的威逼和壓迫。不是拜金,不是沒有信念,不是不願意付出。而是,一路走來,風風雨雨,不想像祥林嫂一樣的重複敘述悲傷,成為他人的笑柄。把錢給滿就好,那是掛號費、餐費、房租,是可以繼續工作的動力。希望總有一天,偉大的政府能夠知道。



2025年10月9日 星期四

維持現狀

很多人都認為不需要改變,只要維持現狀就好,從前如何,就蕭規曹隨。未來怎樣?就留著讓將來的倒霉鬼煩惱。反正都已經竭澤而漁,至少活在當下的享受先拿好拿滿。至於當初的支票是否兌現,那就完全不在考慮的範圍內。

我們都知道無論是個人、團體、國家,維持現狀的意思就是某個地方已然出問題,只是還不到崩壞,因此還能勉強粉飾太平,告訴那些鐵皮屋裡的人「我們最幸福」。然而,在維持現在這個樣子的時候,就已經看到滑坡的將來。

維持現狀,是原地踏步,是故步自封,也是給自己下的心理暗示,試圖迷惑提出疑問的清醒腦袋,順便讓靈光一閃的不對勁消逝。當我們說出現在還算可以,應該還好,那就是不太好了。因為真正的滿足和信心不需要反問,也不必再三催眠。那是發自內心的強大信念,而不是咒語式的提醒。

我曾經認為只要願意忍下去,就能「至少」掌握些什麼。但是,無論時間過了多久,忍耐的永遠是弱勢的一方,而得寸進尺蠶食意志的,總開心的站在道德高地數落人們不夠溫柔及堅強。感情上是如此,工作上是如此,學業上是如此。如若人生中的如此,現狀,已經是委屈求全得來的成果,那麼依靠著限制自身得來的果實,真的香甜可口嗎?

所以別輕易給別人建議,也別告訴別人每個人都這麼過,只要繼續下去終究會發生好事。不想維持下去的,就自己去找方法改變,用各種方式掙開桎梏和鎖鏈。路,是走出來的,如果看不到方向,就盡可能的讓自己發光,用自己的全部照亮前方的路。

至於想要維持現狀的人,就讓他們繼續待著就好,遠離他們的道德綁架。最可悲的不是被壓抑無法發聲,而是當我們想說些什麼的時候被同病不相憐的人硬生生的扼殺。弱者向更弱者揮刀,阻止他人的進步,只有這樣才能維持現狀。而強者試著越級打怪,縱然皮開肉綻,卻也刷到了經驗,煉化了心志。

維持現狀是那些假意說公道話的人最喜歡的武器,它讓人忘記了自己的夢,也遺失了真正的幸福。別忍了,別總是在一堆爛果子當中挑挑揀揀,我們都值得更好的,至少不是現在這個樣子,而是更好的樣子。



2025年10月4日 星期六

危險之島

有些雜碎實在不配擁有新生,也不應該放出來危害一般民眾。看見發瘋的混球隨機傷害路人,看到毒蟲黑道滿街亂竄,看到輝達對於台灣的惡鬥失望,看見大官勘災就是擺拍,看到媒體唯恐天下不亂的帶風向煽動仇恨,看見連普發一萬都遙遙無期,看到教育現場崩壞,看見司法機關淪為政權的打手,看到大尾流氓混的風生水起,看見房價、物價上漲的幅度,看到小小的島還分成那麼多的流派,看到喪心病狂的本土和雙語,總覺得,沒有未來。

因為花蓮的災情,潰壩的堰塞湖衝擊了粉飾太平的遮羞布,也徹底讓人看到大自然颱風的天災還有惡意的人禍。在這些混亂又吵雜的消息中,終於讓我看到了清醒的腦袋。于美人在中廣流行網請到李鴻源教授做訪問,用清晰的問題和實力打臉當今的政府,也讓人清楚的知道,原來有一個有力的政府是多麼可貴的事。那些前朝的標準、統計、研究、方案、後續安置方式都在,只是為了某些特定目的,犧牲的百姓只是政爭的道具。

人情凌駕專業是非常恐怖的事,只有選舉沒有智慧和眼界是非常危險的事。原來救災就該是政府的責任,指揮中心就該全權接管、單一窗口,不該放任沒有受過教育訓練的超人們繼續湧入災區。原來每個地方都有一張救災的流程圖,只要不斷演練更新就可以爭取更多生機。原來學術研究早已判斷危機,也有能力預測走向。原來這些麻煩都可以避免,原來上一代的政務官這麼扛事。

沒有比較沒有傷害,理解那些沒文化又硬裝的下作手段,才真正懷念雖然有些距離卻至少「依法行政」的文官。我總是在想到底在上位者想要的未來是什麼?台灣沒有太多時間,延宕多時的兩岸議題終將解決,在這個時候來臨之前,沒有好好的提升自己的身價,沒有增加自己的籌碼,沒有發展自己的獨特。只是一味的恐嚇「芒果乾」,一再的跪舔逐利的老大哥,一廂情願的認為自己是天公仔。瘋狂的消耗資源,貪婪的竭澤而漁,可悲的要自己承擔後果。

如果終究是這種光景,那麼,誰當領導有差嗎?換個顏色都一樣,那麼換面旗幟也只是少少RMB的事情。由小見大,沒有讀書的混子真的好可怕,沒有底限的投機份子真的很可怕,沒有同理心的高層真的好可怕。現實越亂,看到的越多,才真的覺得劉基在郁離子裡的狂歌當哭有多沉痛,才理解他不敢拆不敢動腐朽的大房子,才知道他為什麼讓工之僑躲到宕冥之山。

我只是個平凡的人,只想好好的過日子,可一旦看不到未來的光,就別還頤指氣使的指手畫腳。別問我愛不愛這塊土地,我只能回答:我愛我的家人,我會做出選擇,不勞費心。


2025年9月24日 星期三

颱風過後

颱風只是天災,但是卻讓人禍的傷害性放到極大,前有台南,後有花蓮。看到災民的苦難時還能義正嚴辭的推諉責任,甚至還要政治操弄的垃圾實在罪該萬死,但是,在很多只有政治立場的人面前,只有輸贏和選舉才是重點,百姓的痛苦和無告就只是拿來攻擊敵方的手段。

天災是照妖鏡,無論是至今沒屋頂的民眾,或是在水上漂流的災民,都只能無語問蒼天,無法真的得到什麼幫助。重建後的家畢竟是不一樣了,還沒能穩定下來的狼藉慘況,看了讓人心痛。

政府該做什麼呢?在事情還沒發生之前,應該早就要警覺危機,在事發之後,應該要更迅速的解決問題。可是,我看到新聞裡的長官們還能坐在桌前大呼小叫,沒有認錯和承擔,只有互相甩鍋的無賴,深深感受到什麼是殘忍的將萬物當芻狗。

有些人不配在位,並非只因德不配位,連能力和氣度都沒有一點可取。什麼是視民如傷,什麼叫恫瘝在抱,什麼是解民倒懸?我看到的只有生靈塗炭,還有高高在上。畢竟打靶出事都能吵、詐騙車手滿街跑,只在意選票的心,只想要權力和讚美。一些吃人血饅頭的新聞台,搭配鐵石心腸的小僂儸,讓人不禁要問:良心何在?

看著花蓮的現況,實在於心不忍。我不想說什麼天佑花蓮,也不想說什麼加油。我希望有司能確實的開始做事,希望媒體別再追問蠢問題,希望不要再有人禍發生,希望決策者能體會別人受苦難的無力。台灣很小,無論哪裡都是風雨同舟,希望,真的希望多看看災民,別只是操弄情緒和想著選舉。



2025年9月21日 星期日

修行

在職場十多年,最大的轉變是不再相信別人的話。與其和那些別有用心的人共腦,還是希望自己保有自己的原則和思維,不想被帶偏,也不願意被當槍使。開完班親會,也上了快一個月的課,對於新學期的人事物都沒有多餘的期待,只想完成該做的工作,然後回家。

最近在網路、ptt、廣播都被投送一本告別教育現場的書,其實對我來說,這就和一般要大家從職場上辭職、創業、買基金、投資房地產的書籍一樣,那都是個人的經歷,不能代表所有人跟著做能復刻成功模組。工作的辛苦和艱難如人飲水,但是真的要毅然決然的放棄,最好掂量一下自己是否能負擔生活的成本。

我不會去指責先下車的人為什麼不能堅持不懈,更不會去情勒年輕人要有不求回報的精神。說穿了,把一個工作當志業來做,要有錢有閒還要沒有家累。不然只是貧賤職員百事哀,只會哀嘆生不逢時襟抱未開。職場擺出來的就是地獄等級的難度,不課金、不穿裝備、單打獨鬥,很快的就是強制登出。別以為自己有金手指,普通的玩家被分配的只有沒什麼用的新手大禮包。

或許那些出書的人、轉業的人、雙軌兩頭賺的人都讓人看到了本業之外的無限可能,也似乎鼓吹者心裡蠢動的人躍躍欲試。不過,這個行業雖然很糟,很讓人失望,很消耗人的元氣,也會把人養廢,可是至少它提供了薪資,或者給予一個寄託,甚至是提供一種身分認同。誰能在職場上一帆風順、毫無風浪的呢?換一個新的賽道,還是會有不同同溫層的風雨飄搖。

所以不是我不認同教育現場真的遇到的問題,也不是不挺發聲的人,而是那種片面的抒情和吶喊無法直抒我胸臆的萬分之一。看過許多的案例,聽過很多的故事,經歷過太多的哀愁,理解到無數的緣由,因此我冷靜的把自己的當下過好,不去聽那些多餘又嘈雜的抱怨。因為,我還要在這個工作裡很久,我需要付每個月的帳單,我只能下班下課,但我不能就這樣不顧一切的下車。

當老師是我的選擇,讀中文是我的選擇,繼續深造是我的選擇,如果我安靜離職那也是我的選擇。當了那麼多年的社畜,我選擇在自己的工位裡埋頭,我選擇不做危害自己的事,我選擇安靜的應卯,我選擇成為孤島。

在任何關係裡忍耐,都有怨懟,例如無奈的被編排的課表,還有硬是被強迫上工的第八節,還有假公平的會考監考積分,還有推給導師的各項雜事。可是在沒有能力改變這一切之前,就只能人在曹營心在漢的應付督察。薪水只買我每天工作的時間,但是它並沒能裹挾我心靈的自由。

在教室裡,最想飛出去的是誰?我想,必定不是學生而是老師。然而,我還是會等到下課鐘聲響起的那一秒,到那個合法的臨界點才解除封印。戴著手銬腳鐐跳舞還能自由靈動,那才是現世的修行。




2025年9月20日 星期六

為了「一萬元」

吵了很久,讓人厭煩的一萬元退稅終於在路上了。從一開始只是正常的超徵還稅於民,到變成操弄為討好百姓的博弈,甚至到現在的情勒拒領,在在的感受到世界已經癲成讓人難以置信的地步。

因為超徵,所以退稅,這是事實。可是為何從退稅到變成要編列新預算去支付「退稅」,中間發生了什麼?預算不足、帳目不清、魚目混珠⋯⋯說到最後,細思極恐。

對於別人基本的尊重就是不要去管別人怎麼花口袋裡的錢,更不需要要求別人不要花錢。對年輕人指指點點的指責只會把錢拿去玩樂,對升斗小民嘲弄只能拿出貼生活費和房租,對長輩輕蔑的說只是拿去存起來,對主婦說只是多買幾個月的便當,對上班族說只是多一點通勤油錢……都是非常不禮貌的事,都是站在制高點俯視螻蟻的高傲。

既然這筆錢是合法的,那麼想不想領,要不要花都是當事人的選擇。政府該做的就是把錢準備好,讓人們有效率的拿到自己應得的權利。政治界的疾呼放棄與否還可以解釋為意識形態,可是宗教界的跳出來說那是共業,就讓人有些摸不著頭緒。當然我完全理解信徒的供奉都是心意,那些阿堵物不算是要繳稅的「錢」。我可不敢誹謗些什麼,只是感覺有點不是滋味,只是默默的覺得唐代的韓文公當時希望燒掉經書、原址改建學校、請宗教人士還俗納稅的想法,似乎也是合理的選擇。

我會去領這筆錢,當然會去領出來放在身邊。自己的東西必須自己「看守」,哪怕是浪擲破費,紙醉金迷,都是我們自己的自主權。特別在設立一個按鍵,讓人們去按「不領取」是服從性測試嗎?看看是不是能夠固守基本盤嗎?不想領就不要去機台或櫃檯辦手續,想捐給慈善機構就大大方方的做,想留著貼補國庫就自主放棄。

有些事情,只是選擇罷了!與顏色和立場無關,與選舉和戰隊無關。什麼事都要扯到境外勢力、亡國滅種,讓人難以置信,貽笑大方。為了一萬元而已,可以洗新聞、洗腦、洗地,越接近之後的大選,又還有多少無稽之談要原地發酵啊?可悲啊!一切都與錢無關,但是,一切終究也還是和錢和權有關。

為了一萬元,為了這合法卻被污名的一萬元,被政治耽誤的一萬元。



2025年9月15日 星期一

「十點上課,四點下課」??

關於國高中上課時間的討論,已經不知道鬧過幾次了,只是無論怎樣的安排,都抵不過家長的意見,還有主管機關硬要塞課的決心。台灣就是個看重升學的地方,直接承認現狀並不丟臉。因為並不是每個人都應該升學,或者在象牙塔做研究報告。要學科,要選修,要彈性,要探究,要社團,要營隊,要校本課程,還有在校學「母語」,說這不是壓迫,這不算花式虐師生,我還真的不敢相信。

先前那些教改的支持者硬是想讓每個人當超人,後果就像「鼯鼠」,會得多卻沒有任何作用。學科能力比不上其他國家,社團成果也不如別的地區,研究內容幾乎可以說是換個方式致敬和灌水,對於本土也沒有更多的認同。但是來學校來都來了,學嗎?不學!

笨蛋,問題不是出在幾點上學!而是上學的效果和品質管制。手機管理辦法發佈了嗎?學生家長濫訴解決了嗎?華而不實的課綱作廢了嗎?大考讓人更厭惡學習的素養檢討了嗎?性平調查真正落實了嗎?教官真的退出校園了嗎?既然都沒有,從以前到現在都沒有解決的空轉,又能期待那個部會改變什麼?有事都是基層和老師的錯,然而,家長們大眾們都清楚,真正製造販賣焦慮的問題根源,就在上頭。

君不見,那些政策給了多少民間機構活水。遊戲學習,活化教學,資訊軟硬體,越來越多又厚又貴的教科書,還有大量的升學講座。明明就只要讀書就可以做到的事情,卻變成不能只有讀書的可悲現況。

留在學校的時間並不代表學生有在用腦,我非常誠實且不客氣的說,有些人不在校園反而對其他人更好。無論是寫作業、背單字、學繪圖、練公式……,都需要安靜的空間,需要真正意義上的獨處。很多人到學校一點都不尊重別人的受教權,只是想鬧想玩想標榜自己的帥,根本就是「反教育」。不要說是為了睡眠,也不要說學習效果,現在能真正的學習和內化是在下課後才開始。

接受現實吧!在當下動輒得咎的校園,老師們人人自危,能夠不惹麻煩就盡量息事寧人,長久下來的傷害不只是整個對立的狀態,還有校園內越來越無法無天的流氓預備役。那些有能力的家長,早就準備好了師資和退路,而必須承擔惡果的,終究是拼爹拼不過,向下流又不夠底層的那群。

依照家長的邏輯和整個社會的思維,嘴上說多元發展、五育並進,事實上還是看重學科和第一志願。有種先解決第八節的問題啊!表面上自由參加,卻讓老師、學生連表達不想上課的意願都禁止,一貫的粗暴,一如既往的假民主真獨裁。教育不好,下一代就不優質,既然無法培育好的樹苗,憑什麼幻想未來還有希望?

如果想學其他國家,請學的徹底一點,不要東邊抄答案,西邊撿題目,南邊看發展,北邊從做中學。我並不排斥這個提案,但是我希望改成上午九點到下午三點上課就好。取消早自修、集會、掃地、社團,當然強制不能上第八節。把那些多餘的課程都取消,廢掉學習歷程檔案。這些多出來的部分,都是該仔細思考怎麼硬是套在校園的暴力。

在校時間實在太長了,早點下課回家吧!校園太危險了!








https://www.ettoday.net/news/20250915/3033743.htm?fbclid=IwY2xjawM0tIRleHRuA2FlbQIxMQABHsDgC8l3dvAAHaoZZQtwKgjp2nKBBSV-ZpfxeJ48-mjwQb6HBvNGpK2_Nkp6_aem_a_yFlTYKHIDM30s5Hz4ghA#

2025年9月6日 星期六

未開化社會

看到鄉土劇女星親上火線揭露權貴二代的案件,不只是痛心於這個時代依然是顏色正確的權貴子弟橫行的年代,還深深感受到社會大眾對於女性的審視與凝視。

因為我們都不是當事人,所以對於案件的是非黑白就交給理論上應該要辦理的相關單位評斷,不過,從網路上的討論還有某些媒體蓋牌的下流賤格表現,甚至連衛福部都跳出來說明不建議網路公布案件,在在說明這是個無告的社會,連有點名氣的女星都必須承受這些壓力,更何況在其他地方遭難的小小受害人,就在家庭、社會、文化的共犯結構中被迫忍受痛苦。

尊重兩字本來就很難做到,尊重女性更是難上加難。很多惡意的玩笑僭越了身體界線的分寸,也毫無顧忌的對女性的生理嘲弄。不只嘲笑女性不婚不育,調侃女性化妝打扮,審視女性沒有溫柔體貼,批判女性不該拋頭露面。受到侵害都是被害人的錯,那只是感情中的你情我願,都是因為太愛了才會一時衝動,畢竟女生該死的魅力在勾引著別人的慾望!

美好的事物是該被關照保護的,而不是美好的東西毀壞,然後打著照顧、保護的名義和姿態出現。打斷別人的腿,然後再細心呵護;佔有別人的身體,然後再陪看精神科;惡意造黃謠,然後再大言不慚的保護,還真是無所不用其極的低劣。偏偏這世界就是個巨大的「愛丁堡」,普信男再怎麼普,還是有人上趕著去墊底雌伏。

下藥的都是畜牲,那是犯罪,不必美化。用交往的名義把罪行當成情侶之間的情趣,那就是壞。明知道自己的親人子弟這麼下作,還默不吭聲的縱容,那不只是壞,還是家學淵源的惡。

怎麼媒體都不敢說了呢?怎麼某個被性平調查的官員又又又安全了呢?怎麼某些女權打手突然都聽不到了呢?怎麼網路上突然要開始洗地了呢?不就還是顏色對了,背後有靠嗎!有關係就沒關係。更讓人哀傷的是,我們大部分的人都是找不到關係的那些低端底層民眾。

不談感情,不想生育,不願結婚,不只是因為經濟不景氣,更重要的是進入現實生活之中,吃虧退讓的往往就是女性。網路上總有一些白目在問:「某女性如何如何,大家可以嗎? 」我想說的是,要不要先看看自己是什麼貨色,再去批評別人的條件。有腦袋的可能不會選擇問這種蠢問題的你,有條件的可能想選的是又乖又帥又能提供情緒價值的好弟弟。而不是什麼都沾不上的你!

希望這個世界能夠更友善一點,法律能夠更有公信力一點,這輩子或許沒有辦法遇見桃花源,或許在宇宙重啟的未來,有那麼一片淨土。


2025年9月4日 星期四

美好時代?

雖然只開學三天,卻好像已經過了三個月,心裡的感受就是純粹的厭煩和疲憊,因為無論自己怎麼調適,身體的焦慮和壓力實在不能騙人。開學前幾天就感冒了,一直持續到現在,雖然不算嚴重可以正常上班,可是面對一堆表格研習表單申請書回條通知單訊息,還是消耗了許多寶貴的能量。

在這麼忙碌又不舒服的狀態下,又看到所謂的狗屁研究成果,讓人齒冷。這已經不是第一次被政府機構背刺,也不能是最後一次的捅刀,反正隔一陣子就是換個說法再衝績效。什麼流行就要求基層要衝到某個程度,只可惜高層可能不清楚,在一大堆雞肋研習的背後,就只是某些團體和講師的產業鏈。

將帥無能,累死三軍。職場上最怕的就是明明無能卻又裝懂的長官,出一張嘴下指導棋,卻連最基礎的ABC都不懂。我不排斥學習新的資訊,我也很常使用AI,不過我厭惡的是渲染焦慮,明明只是山上苗,站在高處就自以為能對松柏「指指點點」。使用工具的前提是需要這種處理事情的方式,可是,偉大的塔裡人,是否不知道大考還是要人工產出,不能攜帶通訊設備入場。

日常有AI很方便,遇到事情就會想要學著使用。安排旅程、文章解讀、影片摘要、影視產出、命理解析、語言使用、生活疑難……這些活動都是課堂外的風景,何必要強硬的要求達標,甚至粗暴的指責基層沒有做好。如果真的想提升素質,那麼先把教育現場的課堂亂象處理好,然後才去談怎麼設計課程。

最好高層給出流程和指標,說清楚哪個章節、科目、年段、時間要明確用到AI。要用軟體,也請直接採購,不要讓基層總是為愛發電,也別列一堆不可用的app卻又無法產出像樣的工具。讓Ai做事太容易了,要讓科技輔助只要足夠的經費、專職的人員、適當的薪資。可是,最簡單的事情就是了最難達成的目標,因為還沒有人做出來,高層很難收割。

我常常上網找尋新的資訊,也會把所學用在生活中,與教學不一定相關,卻是我開心的泉源。從多元入學、翻轉、新課綱、素養、平板……開始,現在又疊床架屋的玩弄偷換概念。把教師當成血包,還怪素質越來越低下,不都是某些顏色養的團體營造的嗎?

有關係就沒關係,從某官能從性平查無不法全身而退就知道了,從某人一直吃「雞鴨飯」就知道了,從某些罪犯能逍遙法外就知道了,從某些官二代隻手遮天就知道了。因為事實擺在眼前,讓人更容易感受到自己的渺小和無助。不過,我還是相信冥冥中自有公論,還是願意期待大同治世的到來。

研究都是假的,人們的感受才是真的。記一個不那麼美好的時代,等一個既遙遠又不會太遠的某某年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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