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禮拜,我在停車場把車刮到了。
是我自己開出去時擦到柱子,是我自己的錯誤。距離明明看起來足夠,卻還是留下了幾道很深的痕跡。當下我只是簡單清理,確認沒有傷到人、沒有動到車體結構、沒有弄壞柱子,就先把車開走了。那時候我沒有多想,只知道一件事——我還能行動,事情也沒有失控。
車是新買的,貸款還在身上,但我沒有讓同事知道,就一如往常的上下班。我不是刻意隱瞞,而是現在的生活,不想再承受多餘的關注與評價,也不想花時間社交。人走到某個階段,會開始明白:不是所有改變,都需要被看見。不想被看見,是一種自在隨心的生活態度。
巧的是,這一次刮到的位置,和舊車當年幾乎一樣。那一瞬間,我很清楚,這不是倒楣,而是慣性在提醒我,節奏該調整了。而且是在告訴我,別繼續在同一個地方跌倒。如果知道那裡有問題,就應該即時解決,而不是粉飾太平、自我欺騙、攻略。
這幾天,我沒有急著處理刮痕。生活照樣過,該出門時出門,能走路完成的就當作散步。我當然有被嚇到,可是我不會因為這樣就不再駕駛,也不能因為這樣就躲避問題。我開車時明顯慢了下來。不是緊張,而是一種更清醒的收斂。莊子說:「其嗜欲深者,其天機淺。」當人被趕時間、被完成感牽著走,反而容易忽略最基本的安全與感受。那道刮痕,不是懲罰,而是一個很溫和的提醒。
直到今天,我才開著車去洗車。不是為了掩飾傷痕,而是想好好收尾。讓陪我行動的工具乾乾淨淨,也讓這件事在心裡告一段落。我突然很清楚地感受到,能把車開出去、能自由移動,其實已經是很大的福分。很多時候,人真正害怕失去的,不是物,而是行動的能力。我能夠繼續隨心暢遊,要感謝的實在太多了。
當然,我會對車子說一聲謝謝。謝謝它才來到我身邊不久,就先替我扛了一次事。這不是把責任推給什麼玄學和命運,而是一種對結果的承接,還有自主的反省和調適。莊子說:「安時而處順,哀樂不能入也。」當人願意安住當下、順勢調整,情緒就不必反覆消耗。
這一點刮痕,就讓它留在那一天吧。我學會慢一點,也更相信,只要方向是穩的,路自然會越走越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