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5月3日 星期日

從師培生不當老師的選擇談起

這幾年看新聞報導師培生越來越不想當老師,心裡確實有種時空錯置的感慨。當年我們考教甄像在考狀元,錄取門檻和報名費一樣高得嚇人;結果現在門檻低到只要願意報名就能進場,甚至還要「求」符合資格的來報名。畢竟,想走這窄門的都知道,這是圍城。

如果讓我重新選擇,我不一定會再當老師,我現在會勸年輕人不要輕易踏入,想清楚自己是否能承受很多麻煩,因為這份職業的風險與收穫早已不成比例,如果腦子一熱就要獻身,那不只是對自己不厚道,也對學生不公平。

莊子說「知其不可而安之若命」,這句話我還在學著怎麼實踐。現實中很難做到知行合一,多半是為了生存先去做,才回過頭來想。上班是任務,但是備課和讀書不是。在課本、電腦、手機、平板、書本的方寸之間,我不是誰的屬下,也不是誰的老師,我只是一個獨立的智識主體。或許高壓的環境讓人窒息,但無論如何都得拼命呼吸。

心裡可以盡可能的遠行,但身體還是困在工作。不過人的本能很誠實,每當那些討厭的人靠近,無論性別,那種強勢或平庸的氣場總會引發我的生理不適,最明顯的就是胸悶與胃痛。這其實跟食物過敏一樣,是身體在排斥不乾淨的東西。對於無法消化的食物,我們選擇避開;對於無法消化的人與環境,我正在練習不把他們吃進去。

目前這種且戰且走的狀態,是我履行基本的教學義務,但剩下的時間與精神,我留給心裡的文字。我不需要面對強勢的干擾,也不想應付虛偽的社交。我正在實驗心境上的「不出門」,在吵雜的辦公室裡,構築一個只屬於我自己的研究室。這不是逃避,而是在不可為的體制裡,為自己奪回生存的主權。

所以,如果還想當老師的人,我想說的是:那些教育科目沒有用,只是過時的理想而已。那些板書和引起動機沒用,現在直接開始用電子白板上課,把課上完才是重點。那些課堂的分享和補充請謹慎,因為不知道哪一句話可能觸碰到學生的政治、性別雷區。那些額外的講義和活動,請適可而止,別讓人說老師不務正業、沒有在教。那些出版社附贈的習作和考卷,不能指派太多,以免學生覺得太累。……

如果可以的話,請把自己的身體練好,不一定要有肌肉,但是至少反應要靈敏,可以應付突如其來的危機。請好好的訓練自己獨自解決問題的能力,因為在校園裡,其實沒有人,沒有任何人可以幫忙。請培養自己多方的興趣,工作只是人生的一小部分,千萬不要壓上所有的心力。請注意和學生同事的分寸,私人的事情不要說太多,給別人的建議適可而止,在職場上別一廂情願的交心。請做有禮貌且尊重他人的「個體」,不要拉幫結伙的成為勢力。

想成為至聖先師之前,先確定受教者都是自主自願的「子路、顏淵、子貢、公西華」。這條路很累很長很遠,如果踏進水裡之後發現實在是不適應,請果斷的起身,不要勉強泅泳。教書是選擇,選擇不教是負責。還想要來到教育叢林嗎?如果答案還是肯定的,謝謝你,希望你一切順心,健康平安。共勉之。


2026年5月1日 星期五

小傢伙

因為勞動節終於全面放假,可以稍微有喘息的空間。這幾天忙著處理工作的事情,額外的聯繫家長、溝通行政、訪查學生,還得上原本的進度,幸好,上傳完所有紀錄,放假前終於結案。這不是勞動,什麼才是勞動?

看到新聞說有家長質疑勞動節放假,害他還要照顧小孩不能休息。對於這種言論,我只能建議有相同想法的人千萬不要生孩子,因為只要有基本的責任心,有了小孩就等於沒有自己的自由。

很多人平時仇視教師,又想把孩子丟學校,不放心教師上課,又不願花錢讓孩子到安親班、補習班、營隊,圖便宜的丟暑輔第八節,這是既要又要還要的雙標,很不可取。我不讓女兒上額外的課程,學校固定時間已經夠浪擲青春了,不需要再給自己上強度。

養孩子本來就充滿了意外和驚喜,誰都不知道這個盲盒會開出什麼。昨天晚上和女兒本來10點就躺到床上,可是天南地北的聊著聊著一不小心就過了十二點。前天女兒實在太累,回家說要稍微躺著休息,卻一下子猛猛睡了兩個小時。大前天女兒一大早就起床,說是上廁所後就睡不著了。我都知道,我一直在她身邊,我也想睡想休息,可是我更想多認識這個來自我又不是我的小傢伙。

我在讀博士班的時候或許是最沒耐心的階段,因為壓力加工作加作業加期刊發表加論文還有陰晴不定的教授,我的狀態也很糟。幸好後來我決定主動放棄,不然就算耗盡所有燃燒健康透支情感拿到了學位,可能就變成另一個心態偏執的學者。工作的壓抑和警惕讓我整個人繃得很緊,回到家難免還殘存沮喪和自我懷疑。可是我慢慢思考,我對與我無關的人那麼尊重又禮貌,但是我的冰冷和敷衍會直接傷害與我連結最深的小傢伙。

家庭教育才是一生中最重要的學習場所,因為孩子會用盡全力的評價和複製自己的家人。給她愛,她就成為小太陽。給她溺愛,她就變成小潑婦。給她安全感,她就情緒穩定的輸出。給她恐懼,她就製造更多的焦慮。給她善良,她就學到尊重。給她禮貌,她就知道節制。給她比較,她就試圖逃避責任。給她擁抱,她會知道自己的背後永遠都有依靠。

我只是個不成熟的大人,還在學習怎麼跟自己相處,又多了一個小傢伙陪我探索人生,和我一起重新走過童年和少年,迎接我的成熟和衰老。小傢伙會長大,未來會過很多的節日,我希望她能學會享受假期,還有學會承擔,不羨慕別人的所得,也樂於看到他人的幸福。

勞動節的早晨,小傢伙還在睡,而我已經起床準備報稅,然後等著八點後到終身學習網登記抽取票券。寫完文章,我可以再回去跟著多睡一點。謝謝全面放假到勞動節,讓女兒和我黏在一起的好日子。


2026年4月29日 星期三

拖鞋、腳臭與我的逍遙遊

天女兒拿著十個問題的「家人熟悉度」測試來讓我回答,本以為這只是個生活小遊戲,沒想到卻像一面照妖鏡,精準無比地把我這個當媽的底細摸得一清二楚。從喜歡的顏色、討厭的家事,到最放鬆的時刻與理想生活,她全數命中。這份幾乎滿分的問卷讓我忍不住打從心底笑出來,心裡卻淌過一陣溫柔的暖意。

在她的眼裡,我不是那個隨時準備說教的教育工作者,也不是一個被母職綁架的刻板符號,就是一個活生生、會偷懶、有缺點也愛享受的單純的「人」。能和孩子達到我與汝那種靈魂平視的相遇,真是一件既幸運又迷人的事。

說到底在社會上走跳的大人,誰沒準備幾套切換自如的戲服呢?每天早晨,當我套上襯衫、穿上西裝外套,再把雙腳嚴嚴實實地塞進全包覆的鞋子裡時,我就像個準備上陣的戰士,穿戴好了整套世俗講究的名教與秩序。在工作場域裡,我客氣、有禮貌、充滿專業的威儀,那是我與這個社會簽訂的生存契約。

或許很多人會感嘆這種武裝的上班狀態是「勞動異化」,覺得自己戴著面具好虛偽、好無奈。但說實話,我一點也不覺得委屈,反而覺得這是一筆再划算不過的對價關係。真正的隱居不用跑去深山老林,在體制內乖乖上班打卡,就是最棒的避世金馬門。我去上班,純粹就是為了領那份薪水,好讓我能在家裡過得更舒服、更像我自己。

這套西裝與全包鞋,替我擋下了外界的風霜與審視,保護了那個真正屬於我的後台。當我結束一天的工作,踢掉臭烘烘的鞋子,換上拖鞋和隨性鬆垮還有點線頭的衣服時,那種瞬間切換回道家無為狀態的鬆弛感,是千金不換的恩賜。我必須坦承在外那個端莊理性的我,回到家裡其實是個膽小、幼稚、愛生氣,甚至還有點腳臭的平凡人。但這有什麼關係呢?童心說裡拼命捍衛的,不就是我們身上這種未經世俗禮教過度打磨、甚至有點粗糙的絕假純真嗎?

女兒能如此精準地填出我的問卷,正是因為我在她面前,毫不掩飾地展現了這個充滿毛邊的真實自我。我在外面順應世俗的規則,把禮貌與客氣給了外人,卻把最真實的情緒與脆弱留給了家人。這不是對家人的不禮貌,而是建立在絕對安全感之上的撒嬌與坦誠。沒有那些在外面端著的理性與假裝,又怎麼能成全我們在私領域裡這份肆無忌憚的逍遙遊?

來自女兒的懂我,是溫柔的接住。她接住了那個不完美的我,也讓我看見,生活最美好的樣子,從來不是言教或身教的刻意雕琢,而是兩個人在同一個屋簷下,各自安好又互相理解的氣場共振。我們終其一生在知識的海洋裡泅泳,在專業的領域裡打拚,最終的盼望,也不過就是築起一道名為薪水與物質的護城河,把最柔軟、最真實的性靈安放在裡頭。

我慶幸自己能笑著擁抱自己的幼稚與不完美,或許在這一呼一吸的鬆弛間,我找到了宇宙中最安穩的秩序和微小幸福。

2026年4月28日 星期二

退休堅定倒數中

因為聽同事談起退休的倒數年分,所以我跟著大夥一起試算,還動用了AI幫我分析。當然,離真正退休還要很久很久,可是人最怕看不到盡頭,如果有明顯的標的,或許在職場上會稍微舒服一些。既然目標和時間表都定死了,心裡的石頭落了地,這份工作就成了「帶薪修行」。我的年資即將湊滿二十年,我清楚舞台上那些熱血沸騰的話術,聽聽就好;真實的生活,是下班後開車回到家,推開家門後的那份清淨。

以前總覺得退休遙不可及,細算下來,要領到那份不打折的月退俸,確實至少還得再磨個十五年。人生有幾個十五年?人生有幾次的心甘情願?人生有多少的挑戰?我當然不會知道,可是對我這種需要目標才有安全感的人來說,我第一次的關卡其實是五年後。只要再過五年,我就拿到了自願退休的入場券,雖然還不能領滿錢,但那代表一種「老娘隨時可以走人」的底氣。

這五年,我打算把它當作一份高薪的專案合約,學校是出資方,我是專業經理人,我的任務就是把課上完、把薪水領好,剩下的時間和情緒,通通都要留給自己和家人。年輕時會補充很多,分享很多,現在想想都是擦邊。只是那時學生和老師都知道彼此是沒有惡意的,只是那個時候大家有禮貌和默契,甚至還有尊重。

在職場打滾久了,倦怠是正常的,強顏歡笑才是不自然。我學會了把工作徹底去情感化,不再對陌生人掏心掏肺。學生的考卷改完就好,行政的紛擾略過就行,把省下來的熱情拿來跟父母吃頓避開過敏原的清淡晚餐,或者跟準備大考的女兒聊聊邏輯,這才叫把好鋼用在刀口上。那些在學校遇到的瑣碎,就像易經裡的變爻,動就動吧,我心裡那個「不動」的目標在那裡,底氣就在那裡。

家就是我的避風港。每天下班進門,脫掉那身老師的皮,換上輕便的衣服,喝口暖心的溫水,我就從教學機器變回那個想深研知識、提升性靈的自己。學校發的薪水對我而言不是薪水,那是支撐我追求理想的「研究經費」。既然盡頭已經看清楚了,或許那這段路走起來就沒那麼累。

我依然會在講台上,領著學生讀那些古人智慧,只是這一次,我更多是為了自己在讀。這幾年還得忍受,不過是在為後半輩子的自由生活,低調而堅定地倒數計時。

2026年4月27日 星期一

無待之境

午後辦公室的空氣裡浮動著同事們討論電影的細碎聲響,很熱切的持續了好幾首歌的時間。我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任憑那些聲音掠過耳際。那部電影我看過,那個題材也極其熟悉,但我選擇了將這份「懂」深深藏起。工作久了我明白在職場這個微型的權力場域裡,沒有被主動邀請的熱心,往往只是一場徒勞的越界。

我選擇沉默,不僅是收斂,更是自我防衛。我不願讓自己的話語脫離了當下的語境,淪為他人茶水間裡被隨意剪裁的傳聞證據。這份不交流,是我對自身話語權的絕對捍衛。

早晨的講台是極度高耗能的空間,我已經將最精華的心神與知識毫無保留地輸出。若在下班前還要在聊天裡啟動「情緒勞動」顧及同事的感受、參與無謂的社交,那無疑是對我僅存性靈的殘酷透支。我非常清醒地將工作定義為一種最純粹的勞雇契約:我交付專業與時間,換取維持日常生活的對價資本。我不奢求這個名為辦公室的小池子能提供靈魂的共振,因此不喜歡也要忍耐,便成了褪去一切浪漫偽裝後,最堅韌的生存底氣。

然而下班後我必須立刻無縫接軌,進入陪伴孩子的第二輪班。當我終於耗盡最後一絲力氣,癱軟在床上的那一刻,那具彷彿失去所有動力的軀體,正在啟動最深層的自我修復。能夠舒服安全的躺著,真幸福啊!這不叫消極,這是我容許自己徹底放軟,在那個瞬間,我不再是背負期許的老師,也不再是無私奉獻的母親。我卸下所有世俗的標籤,讓自己退化回一個最純粹的生命體,感受著被床鋪穩穩托住的重量。

但日復一日的庸碌與疲累中,我始終緊緊握著一副能讓靈魂起死回生的解藥,那就是閱讀。在這個充滿算計與八卦的環境裡,如果沒有這一方淨土,人是真的會被世俗的荒謬逼向瘋狂的。閱讀對我而言,從來不是為了向外界證明什麼績效,而是在這即將令人窒息的現實中,替自己強行鑿出意義上的「異質空間」。

當我翻開書本尚友古人,那些古典文學的曠達、當代哲學的深邃,便化作了一陣清風,輕柔地代謝掉我白天沾染的庸俗碎屑。這片由文字構築的桃花源,是我為自己頒布的精神庇護所。

因為在書本裡見識過大海的遼闊,我自然再也無法對小池子裡的泥水翻騰產生共鳴。我不再強求周遭的環境必須符合某種理性的秩序,昇華成了我對抗荒謬的最強武器:不要期待外界。當我不依賴外界的認同來建立自我,外界的冷漠與庸俗,便再也無法對我構成任何侵權與傷害。或許大概能夠得上莊子反覆辯證的無待之境。

我不再為了索求社會的掌聲而教,看透了體制的千瘡百孔,白天的衝擊波有多強,更反證夜晚的床榻上有多安穩。外界的喧囂依然會繼續,但那已經與我無關,因為在我的靈魂深處,早已擁有一整個不受任何人干擾的、豐盈而靜謐的星空。

無待,或許是因為對他者,無需等待。

2026年4月25日 星期六

近日雜感

看著無辜生命消逝,加害者卻能在現代司法的庇護下全身而退,那種荒謬感是無比真實的。真實的無力還有羞愧。曾幾何時所謂的自由寶島變成不能說真話、沒有是非的地方?只要不合上意,就會被出征、謾罵!我不知道時空背景不同的切割術怎能把常識都消除,無論是能源議題的大轉彎,或是民生的「馬鈴薯悖論」,還有引進某地區的移工,都讓人無言以對。

馬來西亞外籍女學生在異鄉遇害,兇手僅判無期徒刑;校園裡的割喉案加害者即將假釋、塗銷前科,甚至需要仰賴海外的輿論才能拼湊出兇手的囂張樣貌時,被害人家屬的眼淚成了體制最沈痛的控訴。這些活生生的悲劇向我們揭示了一個殘酷的現實:當今的司法體系已經在某種向歐美看齊菁英意識形態下失能。國際講人權,可是世界警察帶頭斬首他國元首、主動挑起衝突,操弄股市、販賣軍火。那麼,我們學到的那套邏輯到底是真正能解決問題,還是成為另一種文化意義上的「殖民」?

法律本該是給予死者與家屬最低限度交代的防線,死刑絕非殘忍,而是「對有完全理性之個體施加的絕對責任要求」,是國家代替宇宙秩序進行的強制性平衡。然而,當握有公權力的體制用極少數的冤案機率,去抹煞大多數鐵證如山的真相時,這台國家機器的運轉邏輯便徹底背離了常理。既然這台機器充滿了人為的傲慢與瑕疵,我們便不得不重新審視自身與體制的關係。如今的法律不只不能保障守法的人,更是惡人和權貴的保護傘。

同樣的崩壞,如出一轍地蔓延在教育現場。曾經承載著啟蒙與教化意義的校園,如今在濫訴與無限上綱的學權之下,退化成一紙「互不侵犯」的免責聲明。教師們為了避免被投訴而被迫採取防禦性教學,教育的本質在這種冰冷的權利防衛中徹底死亡。不是教師不想管,而是無法可管。教學只是工作,沒必要賠上生命,熱血教師的那一套早已不適合在現代的講台上燃燒。

法律是最低限度的道德。教育是國家的根本。法律與教育體制,充其量只是社會為了防止群體生活無底線下墜而鋪設的安全樓地板。問題在於,當這塊樓地板已經從內部開始腐爛,當有心向惡的人踩著這塊基石繼續安然無恙,我們究竟該如何自處?校園裡處處是流氓、電子煙、霸凌,在這樣的情況下要年輕人如何放心生下下一代?有時候看著自己孩子的校園環境,我深深的懺悔當時怎麼不多想想,就讓家族停在我這一代就好。

在這樣的亂世之中,最深刻的覺醒往往來自於對妄想渡化他人的徹底放棄。如果學習也是修行,那修行從來就不是被逼迫著改變,而是個體內部有意識的覺知。「渾沌之死」,便是在警告世人,強行介入他人的天性與因果,往往只會帶來毀滅。毀滅別人,也動搖自己的道心。如果個體本身不願意承擔生命的責任,我們便不該帶著未經審視的善意去介入對方的業力。體制的崩壞既然已成定局,我們就必須學會收回那份對普世教化的執念,不再將心力虛耗於試圖喚醒那些裝死裝睡的人。把自己的心性修好,把自己的業力結清,這不是冷漠,而是對生命邊界最深沉的敬畏。面對失能的社會,真正的智慧在於認清現實並築起自身的防線。

在魏晉南北朝時期,當中央集權瓦解、法紀蕩然無存時,有識之士選擇退守鄉里,建立起自給自足的塢堡以求自保。我們如今面對的,雖然還不是實際的兵荒馬亂,卻是價值觀與道德底線的全面潰堤。在這樣的亂世裡,保護好自己與家人,成為了唯一真實且迫切的使命。只有自己具備了足夠的實力與定力,才能在洪流中護住那些真正值得保護的人。「精神塢堡」的建立讓我們不再向外苛求完美的體制,而是將目光向內收束,盡力在廢墟之上重新建立起屬於自己的微型宇宙秩序。

看著遠方的伊朗、烏克蘭、黎巴嫩,我希望無論如何都不要輕啟戰端。我反對戰爭,不想成為西方博弈的棋子,也不想要鎖國。然而,我們只能在自己的道場裡實踐真正的善與知,我不會再指望外在樓地板的穩固。這是在無常亂世中,生命的自我救贖與向上提升,在不介入他人因果的清明中,我們至少還活著。


2026年4月24日 星期五

未完結的黑夜:《其中一句是謊言》偏題心得

不知道為什麼,讀了韓國作家金愛爛在《其中一句是謊言》,我腦海裡響起的是世說新語裡,那個說出:「使君輩存,令此人死」的孫楚。我想著那個時候面對知己離去的他在看到平庸的人群之後,怎麼繼續不帶著恨的過著餘生。我不知道孫子荊離開之後會做什麼?或者不做什麼?我只知道我越來越理解沒有寫出來的空白。就像這本書似乎在還沒有終結的地方就停止了,而被留下來的人,還要繼續活下去,面對生活和苦難。

其實,我並不記得書中的細節,但是我想故事裡的角色在失去、一再的失去,命運沒有理由的奪走了自己重視的存在之後。或許會重複叩問:走在黑夜裡的為什麼是我?故事到最後,停留在此時此刻的,又有哪一句是謊言呢?

當敘事被暴力地截斷,生者被迫承接這份未完成的殘缺時,生存本身確實極容易被視為一種懲罰。書中說著:「神什麼也沒做,因為祂太喜歡自己在第一天創造的黑夜。」這句話無情地褫奪了造物主的道德屬性,將人們拋入沒有光照的荒野。在巨大的虛無面前,我們總是本能地渴望秩序,甚至因為現實中缺乏溫柔的因果,只好退而求其次地信仰冷酷的等價交換。甚至讓人思考是否管理者之外還有更高維度的管理者?試圖用無限疊加的科層制,去為這看似毫無道理的苦難尋找一個合乎法理的終極法庭。

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這並非宇宙的殘忍,而是卸除了所有道德偏見與等價交換契約的絕對中立。天地沒有私心,不干涉也不審判,成為芻狗當然沒錯,也沒有不好,那不過是廣袤宇宙裡因緣流轉的一種自然型態。當我們不再將自己視為被神明拋棄的囚徒,不再執著於尋找缺席的法官,反而獲得了真正的自由。

我們必須過好每一個當下,才能夠圓滿自己;我們開始願意努力地感受這個世界,深知先入世才能夠真正地出世。唯有帶著血肉之軀深深扎進世俗的肌理,被痛切地刻劃過,才能換來性靈的真正超脫。生命中最深刻的洞察往往發生在我們意識到,圓滿其實也是缺陷的一種。一旦圓滿就可以自洽,便成了一個封閉的迴圈,再也無法填入任何新的事物。生命的活水恰恰來自於那份未被填補的空白與殘缺。

我們之所以不斷追求,正是因為還不知道極限在哪裡;而追到了想要的,或是問出了答案,也不過只是萬千可能中的其中一種。療癒或是豁然開朗的當下固然真實,可是經過一次次的療癒,卻也代表了某些東西又重零開始。這種歸零清除了舊有的情感壞帳與羈絆,讓生命得以解除武裝,進入下一段未知的輪迴。

當我們試圖用語言去捕捉這個狀態時,會發現零或空或無,終究只是一個名詞,它們無法真正涵蓋那份剝落的歷程。在意識的攀登中,我們或許會感受到,越到高層次,每個關卡的境界都是等比級數的躍遷。但這份等比級數,絕非世俗意義上對知識或精神資本的無止境積累。每次過關,都是以幾何倍數去削弱舊有的執念、捨棄曾經引以為傲的自洽與防禦。

我們終將明白性靈的最高昇華,從來不在於拼湊出一個毫無瑕疵的完美靈魂,也不在於抵達一個不再受傷的終點。真正的救贖,在於我們終於能夠坦然接納自身的破碎,不再畏懼那個沒有句號的故事。我們以這具殘缺卻充滿韌性的軀殼,在每一次從零開始的當下。


2026年4月23日 星期四

柔美的細胞小將 第三季

柔美的細胞小將 來了 來了 來了!!!

因為這一季只有八集,所以我忍耐著不敢太快看完,本來想慢慢消化吸收,但是實在太喜歡柔美的細胞村,開了第一集就會想一直看下去,一不小心就把存貨1-4集都看完了。

其實剛開始看第一集時有點平淡,因為柔美的作家細胞在細胞村獨大,很多細胞都陷入沉睡狀態,因此有點沉悶。僅剩的細胞在黑暗中尋找越來越少的同伴,那真是非常心酸的情景。沒有愛情、失去食慾、不想冒險、不願改變。情緒很平穩並不是不好,只是那就不是柔美了。我喜歡情緒起伏跌宕的柔美,喜歡看她又哭又鬧的揮灑生命力。

可是在她事業成功,得到家人朋友的認同和祝福時,也是她不像柔美的樣子。連極限挑戰都無法讓她真正投入,畢竟太多人順著她,因此就變得寂寞。還好工作室出現了申馴鹿助理!好久好久以前就見過的申馴鹿,只是當時沒能繼續發展緣分。經歷了具雄、劉巴比之後,柔美需要不同的人來喚醒她的真實。

申馴鹿很理性,公私分明,有嚴肅時不苟言笑的拒人千里,有能讀懂柔美文字的細膩,有喜歡美食享受生活的靈動,在工作上也值得信任。慢慢的觀眾才會發現,這個看起來很木的男人,只有在讓自己覺得安全的家裡才是自己。平常持續被消耗磨損的電量,都是靠責任勉強撐著。馴鹿和柔美在工作上因為馬爾濟斯而衝突,又因為搶喜歡口味的鯛魚燒而杠上,在那樣的碰撞之下,慢慢的有化學反應,那才是讓人雀躍的節奏。

愛情出現時怎麼可能冷靜!在愛情來臨之前那之前,柔美憤怒、不甘、吃味,整個細胞村又因此而熱鬧起來。可是在火車上的對視,看著柔美突然地怦然心動,又慢慢的陷進去,讓人少女心噴發。柔美的細胞村出現了晴天霹靂讓一切歸零,而馴鹿竟然也踏進了村子裡。

申馴鹿真的超級無敵反差萌可愛。他的細胞村就是理性細胞的天下,只有在家裡才有其他的細胞甦醒。我特別喜歡他斷電發呆傻笑的樣子,喜歡他努力學習理解的樣子。沒有比較沒有傷害,直球追求柔美的棒球作家真的是油膩到讓人討厭,一直提年紀有點倒胃口,相比之下馴鹿是個溫柔善良的人類。很期待柔美和馴鹿的發展,從散步、看電影、吃飯開始吧!我很願意看戀愛日常,年下請加油好嗎!

真希望可以趕快看到最後啊!這一季的節奏有加快的趨勢,可是我還沒看完全劇,就已經捨不得這個IP完結。希望細胞們能夠出來狂歡,她們是如此的可愛。


2026年4月21日 星期二

安靜

早上沒課,但習慣「分享」的同事有課,所以我得到了安靜的時間,很舒服,效率也很高。做完了一份課程講義, 交了考卷,修完了文章,整理了資料,還用線上圖書館借書看書。不需要戴耳機。

事實上我很不喜歡戴耳機,雖然耳機可以幫助我隔絕吵鬧的聲音,可是有些尖銳的分貝依然無法遏止的闖進我的耳朵,在那種時候,就算在喜歡的音樂和歌曲,也會讓人覺得整個旋律都被破壞。聽音樂應該是一件開心的是,而不是為了把誰擋在外邊。

我喜歡大家都靜靜地忙著自己的事,不要隨意管別人的進度,不需要故意的開啟話題,不可以問一些冒犯的事。我真的不關心股價,對誰家的孩子都沒有興趣,不想要團購和吃飯,不需要點飲料和下午茶。

課程上的事情,建議先找網路或是AI。技術上的問題,建議重新開機或是直接找技士。學生的問題,建議直接行政回報。行政製造的問題,建議自己處理就好。很多時候可以不用說話的,把聲音收起來,先動手或是動腦,可能會處理得比較快。

我討厭同事摔門的聲音,厭惡同事歇斯底里的罵人,當然也不想要聽到他們和家長溝通的過程。我想要安靜的辦公,只有在那個時候,我才會覺得辦公室有其存在的意義。我不知道這樣的寧靜能維持多久,也不知道何時會有誰闖入。可是,如果能夠維持的長一點,我會非常開心。

哦!同事陸陸續續的回來了!開始了他們的狂歡。我只能戴上耳機,找回一點安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