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5月26日 星期二

第四節最後三分鐘

第四節的最後三分鐘是籃球場上最不需要戰術的時刻,是體育記者筆下的垃圾時間。

當勝負在第四節的最後三分鐘塵埃落定,雙方的分差大到任何三分球都無法撼動結局時,主力球員會扯下頭上的汗帶,安靜地坐在板凳席上。場上奔跑的是板凳末端的面孔,投籃與防守的數據在這時失去了因果關係,計時器上的數字只是冰冷地、無可挽回地向零跳動。我想在高一即將結束、分班在即的教室裡,這種時間感竟被無縫地轉譯了過來。

高一不是一場需要深謀遠慮的持久戰,而是一場倒數計時的安全撤退。很遺憾的,在這個時間,我想著的不是學生未來的學習,也不是之後要怎麼安排進度,只是安全下莊。不要把太多的壓力放在什麼都不能做的學校老師身上,請每個個體為自己的生命負責,自己負起全責。

今天看新聞裡高雄有一個國小自然老師想不開,有著兔死狐悲的哀傷。因為深知現在大環境的氛圍很惡劣,高層也不會幫忙扛,所以在沒有確切的指示之前,寧可不做額外的事,也不要越權。說難聽一點,出了事情,沒有人可以幫忙分擔那些壓力。

接到輔導室的通知,說我的班上有一個疑似患有精神疾患的孩子,有病識感,但是家長拒絕接受,不願承認,也不想就醫。很抱歉,在聽到這些訊息的那一刻,我想到的是社會新聞的頭條,我腦海裡浮現的是那個孩子拿出美工刀威脅同學的樣子。我想到家長認為那都是別人的錯,他的孩子委屈了,學校他老師不友善。我想到明明其他人都盡量躲避,那位孩子卻主動挑事。我想到我自己也會害怕,因為我有自己的孩子。

能做些什麼嗎?要回歸主流,要融合,不能貼標籤。真的可以在不驚動其他人的狀態下做些什麼嗎?會不會洩露個資?會不會被投訴?會不會哪個表情、哪句話不夠客觀?在我不知道能怎麼做之前,就拖著讓時間經過吧!

體制習慣用道德綁架的宏大敘事,要求第一線的教師赤手空拳去拆解連專業醫師都得小心翼翼應付的引信。這是不公平也無恥的便宜行事,是不教而殺,是以鄰為壑。當體制無法提供最基本的防彈衣時,教師應該退回到最安全的防線,不一頭熱的向前扛子彈才是最健康的職業理智。

孩子心思極其敏銳,他們不需要大人站在講台上進行宣導或貼標籤,其本能的雷達早就完成了風險評估。群體自發形成的集體孤立,雖然冰冷,卻是十六歲的孩子在面對不可預測的異狀時,最直覺的消極防禦權。不要怪別人自私,如果把自己活成爛人,或者在衛生習慣、道德、情緒上讓人害怕或厭惡,就不要要求沒有任何關係的他者,應該無條件包容。

在不明所以之前,多說一個字都是越界,任何試圖扮演拯救者的過度涉入,不僅無法成為良藥,反而可能成為家長反撲的法庭證詞。家長那種因為無法面對孩子病症而產生的外在歸因,往往會把學校塑造成對立的敵陣,此時的看破而不說破,是保護班級秩序,更是保護自己。

或許被孤立的個體在教室角落固守著自己的異常,而其餘九成以上的學生在台下配合著正常的演出,這條冷靜防線,雖然看似缺乏溫情,卻在實務上把所有人受傷的機率降到了最低。

在垃圾時間裡,最忌諱的就是教練突然調度主力球員上去拼命。既然這場比賽的實質勝負早已不由講台上的老師決定,那麼,將這段注定要消耗掉的時光,就靜靜的結束就好。

我們不需要在課堂上討論那些無法解決的死結,只需要把焦點拉回到即將到來的期末,連分班分組都別說。終場哨音響起,這群孩子將各奔東西,到新的地方去,遇到要相處到畢業的同學。

我不想再遇到這些人,不想再花時間思考怎麼教多數孩子保護自己。我只希望不該在校園的人,就不要勉強來拿沒有意義的證書。離開球場,還有之後別躲起來開副本。垃圾時間趕快結束,清理完,才能進行下一場比賽。


2026年5月25日 星期一

數位斷捨離

當我決定要把平板的筆記軟體換掉後,我就開始整理檔案、做備份。但是我的iPad 頻頻跳出容量不足的警告,仔細查閱,才發現那個早就花錢買斷、近年卻不斷推銷訂閱制的某軟體,居然默默吞噬了平板大半的空間。明明手邊的講義和考卷檔案加起來不到 2.5GB,在它的系統裡卻異常膨脹到了 6GB 多,再加上備份出來的莫名增生,佔了將近10GB。

那些多出來的容量,全是軟體為了附加功能與無謂的筆畫紀錄,強行在背景堆疊的隱藏快取。我並沒有想知道自己怎麼寫錯的需求,也沒興趣在筆記軟體裡使用我不需要的ai功能,可是它就這樣粗暴的打包硬塞,讓人厭煩。

這就像生活中總有些事物,打著方便的名義,暗地裡卻不斷消耗資源,讓人背負著沉重的包袱,甚至連一鍵清理的權利都不給你。某個霸道的作業系統也是硬要人使用他家的東西,光是開機就浪費時間的,加上更新真是囉嗦。

看透了這種被軟體綁架的荒謬,我決定不再妥協,乾脆什麼都不要的斷尾求生。花了一些時間,把未來備課還會用到的試卷原檔與資料,全數匯出成 PDF 存到雲端,然後再用新的app抓過來。同樣又不一樣的東西,雖然無法再編輯,可是我覺得忍不下去了。

於是我決定即刻斷捨離。

匯入完所有檔案,也在雲端備份,我接著直接取消訂閱,確定不會再扣款,接著將這個臃腫的 App 徹底刪除。看著儲存空間瞬間釋放,有一種切除毒瘤後的痛快。硬體的掌控權,終究該回到自己手裡。

我原本以為改變長久以來的數位習慣會有一段陣痛期,會有點不順手,也怕新軟體投影到教室會不習慣。沒想到今天實際在工作場域試用,卻意外地順手。過去為了區分「空白原題」和「補充詳解」,總是得複製兩份檔案,讓資料庫越來越雜亂;現在透過圖層疊加,底層放考卷,上層寫解析,上課投影時隨時切換,一切變得俐落許多。

過去那些繁雜的筆跡與排版,現在都被壓扁成靜態的 PDF,只留下當下真正需要的純粹。沒有了肥大的快取,也沒有無腦堆疊的系統垃圾,2.5GB 的資料就安分地佔據 2.5GB 的空間。本來就該這樣,不是嗎?

平時工作能同步,一段時間就備份,該有的功能都有,全部都是「自己的」,才是買斷的意義。沒有什麼是無法取代的,科技進步的這麼快,幾個禮拜就是新的世代,沒必要這麼的忠誠。

換完軟體之後,下一步就慢慢思考要訂哪一家的ai吧!說不定到時候在gemini、chatgpt、claude以外,還有更好的選擇。之後再來選喜歡的,畢竟花錢就是要花在刀口上。

2026年5月24日 星期日

值得享受

連軸轉的工作日子裡,整個人連呼吸都帶著身不由己的疲乏。以前下班走到便利超商,看到什麼可愛的小廢物就順手結帳,或者腦波一弱,就跟著同事加了一堆團購群組,隨便喊個加一就買了一堆東西。當時總以為,花點錢就能買到快樂,或者至少能買到一點短暫的喘息。

直到某天突然醒悟,我在體制內耗費大量心神應付無明的人事,換來的薪水,哪能這樣輕易揮霍在產生不了實質回饋的雜訊上?於是,我果斷退掉了那些吵鬧的團購群,開始拎著便當上班。

說真的,自帶便當是職場防禦的最高境界。這不是為了省錢,更是一舉切斷了必須與同事一起訂餐的社交綁架。不用勉強迎合別人的話題,也不用擔心外食那些來路不明的添加物,會精準踩中我那張包含各種辛香料與海鮮的過敏地雷名單。在生理與心理上,這就是極度清晰的界線。

到了週末,這層結界就切換成靠家人的慵懶模式。我寧可把平日省下來的錢,拿來點豐盛的外賣,和家人在自家餐桌上舒舒服服地吃。外面那些難坐的椅子、高分貝聊天的路人,還有偶爾缺乏家教滿場飛奔的小孩,對剛經歷完一週高壓輸出的人來說,簡直是高強度的感官污染。更別提現在一堆餐廳要客人掃碼點餐、自己端水,結帳時還硬生生扒一層服務費。既然花錢買不到真正的清淨與服務,不如把好心情留在自己家裡。最棒的是,在家吃飯有著極高的容錯率,萬一真的不小心吃到什麼讓身體微恙的成分,抽屜打開就有藥,這份踏實感是任何高級餐廳都給不了的。

有趣的是,雖然我對外的防禦結界築得像銅牆鐵壁,但在家裡面對正值青春期的女兒,我反而成了個極度隨興的金主。週末吃什麼?這等傷腦筋的事直接外包給她,我只負責無腦買單。即使在我們母女倆共有的過敏默契下,她偶爾還是會點些不太健康、沒營養的食物來嚐鮮。這有什麼關係?吃個飯不用想那麼多,有時候一點點廢食反而是精神系統極佳的洩壓閥。如果不小心踩雷點到了難吃的外賣,那就直接扔了換一家。人生試錯的成本我們還負擔得起,犯不著被沉沒成本綁架,硬逼著自己吞下壞情緒。

其實餐桌上的停損哲學,也是我對她的教育實驗。她有自己要面對的課題,也有權利去嘗試與犯錯。就像她漸漸明白,未來若想考某些科系,英文成績是躲不掉的門檻,於是便自動自發地開始背起單字來。時機到了,內在的驅動力自然會醒來,做大人的與其在旁邊焦慮跳腳,不如給她空間去碰撞。錯了再改,本就是生命自我擴張的必經之路。

當然,這種瀟灑也是有底線的。日常瑣事可以放手試錯,但遇到真正牽動家庭命脈的大事,比如大筆開銷、升學規劃或投資方向,我們全家一定會坐下來好好商量。這不是缺乏自負盈虧的勇氣,而是對家庭這個共同體的尊重。

當我把有限的能量,精準地投資在自己與家人身上時,那些柴米油鹽的日常就不再是消耗。在這座內外有別、秩序井然的堡壘裡,穩穩地安放著屬於我們的幸福。苦了一週的我們,當然值得享受自己想要的東西。


2026年5月23日 星期六

十二天後的自由

因為會考被迫監考的緣故,連續十二天的勞動與高壓輸出,肉身與精神皆浸泡在難以言喻的沉重與酸腐之中。身體最累的是監考完之後的隔天,但是精神緊繃到極限的是即將放假的第十二天。因為早上滿堂,下午還有課,拖到最後還有一堆雜事的煩躁會讓人EQ更低。

我想那種累不僅僅是單純的肌肉疲乏,更是因為長期身處於無明與混亂的磁場裡,被動承接各方情緒與算計後,沾染上的深層濁氣和晦氣。我每天都覺得自己在發臭,非常不舒服。

直到這個週末,能在自己家裡,我感覺到安全。當我挽起袖子,開始修補壞掉的窗簾掛勾、換上新的廚房流理台架子、仔細地為女兒清出一格專屬的書櫃,並將她的泳具妥善收進衣櫃,再伴隨著吸塵器的運轉聲與刷洗馬桶的水聲,換上一床乾淨的床單。在一身淋漓的臭汗中,股盤踞在胸口多日的悶濁,竟奇蹟般地蒸發了。

這看似只是庸常的家務勞動,是精密的安放儀式。家裡原本就不髒亂,我所做的,不過是將那些稍微偏離了軌道的物品重新校準,賦予絕對的秩序。當壞掉的零件被剔除,當每件物品都精準地嵌回屬於自己的座標,是我在宣告主權。我一吋一吋將在工作場所那個不可控變數的奇葩之地,被過度消耗與稀釋的自我,重新收攏。

在安全的地盤,做我極具修復力的格物。我發現理順了有形的空間,無形的心氣也就跟著舒展了。

這幾天真的非常悶,總有太多越界的干擾,讓人覺得很無言:學生犯錯卻要求師長網開一面的厚臉皮、輔導老師硬要塞來的學生私事、同事之間未明說卻暗潮洶湧的潛台詞、有司不處理卻怪導師的卸責、還有睜眼說瞎話又沒禮貌罵人的組長……。

我過去或許會基於某種身在體制內的慣性而勉力承接,但如今,我選擇了最冷靜的注意義務界定:只要不在我的契約與職責範圍內,我便沒有看見,更拒絕處理。切斷這些無效的資訊源,如同把不屬於這個空間的雜物果斷扔進垃圾桶,換來的是大腦運算空間的極致清爽。

更痛快的是面對惡意時的反擊,讓我覺得自己其實不用那麼憋屈。當同事試圖誣陷,過去那個只會將攻擊性內化、獨自流淚的自己先被徹底激怒,然後理智斷線的吼回去。原本我並不會毫不猶豫地展現獠牙,直接兇別人,可是如果我忍了這一次,根據破窗效應,之後誰都可以來踩我一腳。

世俗總愛濫用《論語》裡的以和為貴來勸人吞忍,卻刻意遺忘了「知和而和,不以禮節之,亦不可行也」。沒有界線與分寸的和諧,只是姑息養奸的鄉愿。當面對那些骨子裡缺乏尊重、渾身散發著惡意濁氣的人,反擊只是為了重建彼此的禮與界線。生物的本能讓他們在看見獠牙後選擇安靜「一陣子」,而這份安靜,便是我捍衛自身精神領地所贏得的戰利品。

有些人、有些事,本質上就是太髒了。那種髒,是靈魂深處的無明與粗糙,只要有交集,就會引發精神上的過敏與發炎。因此最高級的防禦,就是盡可能地零交集。我們無法過濾這世間所有的渾濁,但我們絕對有權力決定誰能進入我們的道場。

當汗水洗淨了連日來的疲憊,當不屬於我的責任與惡意被果斷地擋在門外,在窗明几淨的秩序中,在不被打擾的清冷與自在裡,我感受到一種前所未有的輕盈,連午覺都睡得很好。我不敢在工作場所睡覺,因為那是一個會吃人的危險地帶。

人的時間與能量如此寶貴,它只配用來滋養自身的性靈,用來未知世界的深邃,而非消耗在與無明之人的無謂糾纏中。我好喜歡假日關機、不收信,在家裡休息。一週五天工作,實在是太多了。


2026年5月22日 星期五

髒話

在校園裡常常聽到髒話,只差在大聲小聲,或者髒的程度。我實在很受不了聽到這些髒話,我能理解人有真實的情緒和性情,人也會有控制不住的時候,可是把髒話當成日常用語,甚至不知道意思還當成酷炫,那不是帥,只是看出自己的文化。

語言從來都不只是溝通的工具,它是思維的載體,是靈魂的展現。當一個人習慣用幾句粗鄙的詞彙去打包他所有的驚訝、悲傷、挫折甚至是喜悅時,是主動放棄精準詮釋世界的能力。面對外在的刺激,大腦無法調動出豐富的語彙去辨識和描述細微的感受,系統當機的結果,就是退化成最原始的動物性防禦機制:無差別的憤怒。

因為詞彙太少,不會表達,所以只能把所有的情緒都粗糙地揉成一團怒火,而髒話,就成了詞窮時唯一能抓到的廉價武器。那些把髒話當日常的人,他們的憤怒不僅粗糙,而且因為缺乏精準的語言去承載,反而顯得異常蒼白且無力。

憤怒如果有文化底蘊,能穿透了千百年依然震懾人心。很多好的文學作品寫出來不是直接的髒和怒,而是讓人知道為什麼這團火會爆炸。

偶爾爆一句粗口,或許能瞬間排解胸中鬱結的濁氣。但如果把髒話當成日常呼吸的頻率,等於是讓自己長期浸泡在渾濁、低下的磁場裡。語言是有能量的,人每天吐出的字句若是充滿了攻擊性與粗鄙的濁氣,自身的性靈與氣場自然會跟著污濁,外在顯化出來的,必然是俗不可耐的低端感。

我會罵髒話,在我一個人開車的時候,在我工作時非常憋屈的時候,在我覺得世界不平的時候。可是我不願意把那些髒表現給別人看,這不是表裡不一,而是我必須尊重別人不想聽的自由。還有我必須要實際的解決事情,罵髒話只會讓事情更糟,不能處理任何事情。

但是在校園裡我越來越常聽到那些粗俗不堪的東西,或許這跟短影音無關,不過絕對跟一些流行文化和新聞有關。整個世界都充滿憤怒,只有憤怒。可是我現在完全不想要糾正別人的語言模式,我只會盡快走開。我或許無法改變外在環境中那些粗糙的語言習慣,但也無意去承擔教化他人的責任。

我拒絕讓自己的表達能力退化,拒絕與那些渾濁的頻率共振。聽到髒話後,我還是會透過閱讀、透過反覆咀嚼經典,讓心智保持敏銳,讓吐納之間還保有清氣。出門在外,身分都是自己給的。我希望自己雖然不是大富大貴,但也不要被看成什麼很賤的人。


2026年5月21日 星期四

拒交數位地租

工作地方無預警的設備汰換,粗暴的突襲,瞬間打破了生態平衡。一開始那種未經溝通便理所當然要求配合的姿態,某種程度上與那些從買斷制走向訂閱制的軟體巨頭如出一轍,讓人覺得無言又無力。

當年買斷這款軟體的5,以為在數位世界裡圈下了一塊屬於自己的領地,用的也很習慣。但是當這款軟體就這樣無恥的出了訂閱制的6,原來買斷的5就被徹底放生。資本的邏輯只是把使用者當成按時繳納地租的數位佃農。一旦停止付費,或者拒絕跟上單方面宣布的升級,隨時都會被剝奪使用權。可是,又不是只有這一種工具可以用,不離不棄,被當北七。

既然舊有工具企圖以溫水煮青蛙的方式綁架使用者,不如直接揮劍斬斷,都要重新適應了,那就一起開始零的累積。我果斷捨棄這個八月到期的訂閱制6,重新下載之前買斷來閱讀的軟體。能由自己掌控、買斷的夥伴才讓人信任,這不僅僅是消費習慣的轉換,更是自我主體性的捍衛。

雖然學校提供的教室硬體、隨時可能變動的政策,說穿了只是借用的,它們會折舊、會損壞、會被無預警抽走。但我們透過歲月與心血一點一滴建構起來的教材脈絡、思考邏輯,以及屬於個人的數位筆記,才是真正具備排他性的無形資產。這份資產是跟著人走的,絕不隨硬體的生滅而動搖。

面對無法輕易改變的外部硬體,適應是減少摩擦力的生存智慧;而對自身資產的軟體與知識,牢牢掌握絕對的控制權,則是不可妥協的底線。

在教學現場打滾了那麼久,早就不想被迫戴上燃燒自己照亮別人的道德濾鏡。教育當然有其神聖之處,但在體制框架下,環境給出什麼樣的規格,就產出對應的品質。俗話說,只出得起香蕉,就只請得到猴子。這並非玩世不恭,而是一種極度清醒的勞動界線。如果體制硬是塞來一把生鏽卡榫的鈍刀,我們固然還是能憑藉深厚的底氣將牛解開,但實在沒有義務無條件透支自己的真氣,去填補行政上的怠惰與粗糙。把真正的鋒芒與最精華的底蘊藏起來,不輕易消耗在不配備相應規格的載體上,這正是莊子外化而內不化的最高體現。

把工作還原為純粹的交易,承認工作就是為了賺錢,這句話把勞動的本質扒得一點遮羞布都不剩。我們將時間與專業賣給學校換取現金流,銀貨兩訖,清清楚楚。既然是為了賺錢,就無須在僵化的體制內尋求終極的自我實現,更不必因為無謂的行政干擾而走心。我們在職場上順應環境,就像水流過石,不留痕跡;但內心的精神莊園,卻是絕對的禁區。把界線劃分得如此決絕,是為了精準控制自己的輸出功率,確保不在爛硬體或蠢行政上耗費任何一絲情緒成本。

當我們不再將所有的靈魂獻祭給職位,那股被保留下來的龐大動能,便能全數灌注於真正的生命追求。白天,我們或許只是體制內按表操課的螺絲釘,用最低的耗能應付著日常的運轉;但離開了那個場域,我們的大腦卻能高速運算,跨界去拆解程式語言的邏輯,推演命理易學中幽微的宇宙演算法,或是潛心於道家哲理的深邃浩瀚。外在的勞動與妥協,終究只是為了支撐我們去探索那些真正令人著迷的知識宇宙。在這一收一放之間,我們不僅找回了對時間與精力的絕對支配權,更在喧囂的世俗網羅中,為自己的性靈開闢出一條通往澄明與自由的救贖之路。


2026年5月18日 星期一

只是想回家

今年的介聘名單早在三月就塵埃落定,繼續留校成了必須面對的現實。辦公室裡此起彼落的祝賀聲,聽在耳裡確實有一股揮之不去的酸楚。一開始,或許會試圖用各種哲學大道理來掩飾這種失落,彷彿承認自己難受就是修養不夠。但剝開被過度美化的精神濾鏡,最底層的真相就是肉身對於漫長通勤的沉重抗拒。

每天兩個小時的車程,是日復一日的慢性耗損。「形勞而不休則弊,精用而不已則勞」。當肉體長時間在移動的車廂與疲憊中消磨,精神自然也會跟著枯竭。看著別人成功上岸,免去了舟車勞頓之苦,基於本能的羨慕與渴望再真實不過,根本無須用豁達來粉飾。

未來一年的留校已成定局,在既有的環境裡替自己止血,便成了當務之急。戴上降噪耳機是在喧囂的辦公室裡,為自己合法地劃出物理與心理的結界。結廬在人境,而無車馬喧。耳機一戴誰都不愛。我單方面拒絕被周遭的浮躁與外在的評價所干擾。我不想當撐起體制的棟樑,只想安靜地在自己的角落裡呼吸。

雖然接下來的日子,每天依舊得面對那一百二十多分鐘的顛簸,距離依然遙遠,但我內在的座標已經悄悄位移。通勤的車子可以是移動的演講廳,辦公室的座位可以是無聲的自修室。不再把心神耗費在對抗外境的無可奈何,而是專注於滋養自己的靈魂時,那些曾經讓人心酸的祝賀聲,終將淡出生命的背景。

這不單是妥協,也是自我救贖。或許外在的流轉皆是機率的聚散,而內在的安頓,才是宇宙秩序中最永恆的歸宿。不過,說這麼多,我還是想回家,只是想回家。

2026年5月15日 星期五

教師修練日常

每當新學期逼近,學校的行政系統總會上演一齣名為「開盲盒」的傳統戲碼。課表要壓到開學當天才肯施捨般地發布。不幸輪到會考監考,但是兩人一組的名單也非得在當天隨機突襲,就算提前找好搭檔拜託行政,還是會被冷冷拒絕。明明是舉手之勞,又不是毀滅地球的犯罪,可是在某些行政眼中,讓人舒服一點就是做不到。

這在旁人眼裡或許只是單純的行政效率低落,但這是管理端一種隱微而粗糙的權力微操。透過剝奪基層的可預期性,刻意製造出微小的混亂與時間壓迫,藉此迫使大家在手忙腳亂中低頭配合,進而確認他們握有發牌權的支配地位。莊子裡老早就看透了這機心的種把戲,一旦有了用繁瑣人為來干預自然的巧偽之念,純粹的道便會遠離。面對這種總愛把簡單事務複雜化的機心,如果還氣急敗壞地跟著跳腳,那可就真的中了體制耗損的圈套了。我時常在圈套內外反覆橫跳,因為要面對的問題實在太多太雜了。

要在這種充滿突襲與荒謬的教學現場活下來,靠的絕對不是在新手村裡那種把字音字形和注釋從頭默寫到尾的苦力活,我稱之為智障型備課。將近二十年的講台歲月,我長出了不被輕易撼動的脊梁,還有會讓人受傷的稜角。既然體制喜歡隨機發牌,那我們就練就一身不挑牌的底氣。如果能對古典文學的流變、大考中心的命題邏輯以及每篇重要課文的骨幹都瞭若指掌時,意識就進化成一把精準的刀。不管今天行政端臨時丟來哪一個年段、哪一冊的文本,順著肌理與命題的縫隙輕巧滑入,便能游刃有餘地將知識結構拆解給台下的學生看。因為看透了文本與考點的底層邏輯,不跟堅硬的無意義瑣事正面硬剛,所以這把刀永遠鋒利,心神也不會因為荒謬的排課而想拿出大刀。

不必再拿春風化雨那套不切實際的浪漫濾鏡來綁架自己。我們得誠實地承認,工作就是勞務契約的履行,在講台上不斷輸出、精準拆解考點、還要應對行政的瞎忙,必然伴隨著真實的精神耗損與體力透支。教書從來不是去承擔學生生命軌跡的無限責任,而是保持冷靜的專業界線。把課教好,把考點抓準,鐘聲一響,乾淨俐落地切換頻道。在耗損中依然能保持抽離的清醒,本身就是一種極高明的現代生存哲學。不需要假裝工作不累,更不需要把疲憊的現實和高尚的性靈硬生生地劈成兩半,彷彿它們有著深仇大恨。

真實的修練,發生在這些泥沙俱下的日常裡。白天在講台上演出,應付著體制的荒謬與喧囂,承受著肉身真實的疲累;而當夜幕降臨,回到屬於自己的安靜角落,點起一盞燈,打開電影、翻開小說,才是真正屬於自己的時刻。白天的疲憊成清明的底色,讓我們感受到的不是逃避現實的麻醉,而是從喧鬧回歸本源的深刻寧靜。

生命最終的提升,從來不是指向一個沒有煩惱、無菌的真空烏托邦。當我們不再向外祈求體制的完美,而是向內安頓好自己的節奏,進而能在荒謬中依然笑看風雲,便是我們試煉的意義。

不給建議的溫柔

辦公室有時候真的是個絕佳的社會學與人性觀察站。前陣子我和同事閒聊煩心的事情,本意只是想找個柔軟的地方拋接情緒的重量。結果對方非常冷靜、非常客觀地給我遞來了「理性分析」的手術刀。她條理分明地剖析了整件事,公允地站在中立的制高點上。我在心裡默默點頭,承認她說的邏輯完全正確,但同時也眼睜睜看著自己那架承載著委屈的小紙飛機,直挺挺地墜毀在冷硬的地板上。那感覺像是伸出手想討一杯溫熱的茶,對方卻精準地塞給你一塊無菌的冰塊,絕對正確,但也絕對透心涼。

其實我對「理性的正確」會產生這麼大的失落,是有深刻的歷史淵源的。我和我家那個正值青春期的女兒,都曾經在生活裡吃過「公道話」的大虧。當自己滿腹委屈、瀕臨滿溢的時候,如果旁邊的人還端出法官的姿態,冷靜地分析對錯,那種感覺真的比被直接指責還要內傷。因為深知這種痛楚,我們母女倆私底下立下鐵打的生存約定:無論發生什麼事,當其中一方在傾訴時,另一方絕對要先無條件支持、先配合演出。我們的共識極度明確——先處理情緒,再處理事情。

習慣家裡這種「情緒防空洞」的專屬待遇,不小心把同樣的期待投射到職場同事身上,感受到落差是理所當然。我和同事本來就沒有簽署那份「無條件共情」的契約。她給出客觀中立的建議,已經盡了人際互動裡的「注意義務」,我實在不能強求她還要兼任承接情緒的容器。想通了這點,原本心底的那絲沉悶就煙消雲散了。這無關乎誰對誰錯,單純就是把信件投遞到只處理理性包裹的郵局,人家拒收感性信件,也是合情合理。

這次的茶水間小插曲,讓我確立了更加明朗的人際互動原則:以後別人跟我訴苦,我決定只聽,不給建議。因為我太清楚那種被「公道話」不經意割傷的感覺了。不給建議,乍聽之下似乎帶點消極的冷眼旁觀,但非常貼近莊子所說的「心齋」。試著把自我那些想要說教、想要展現聰明才智的雜音全部清空,純粹用空明而安靜的狀態去包容對方的存在。不評價對錯,只在這裡陪著,讓情緒有安全的著陸點,其實是最高級的溫柔。

生活這片江湖那麼大,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氣場與運轉邏輯。對於無法承接我們情緒的人,不用埋怨,也不用強求,就相忘於江湖,各自安好、保持舒適的社交距離。那些沒有寄出去的情緒,我也學會了輕輕放下,自己安放。把那份省下來的力氣,拿來滋養自己的內在,或者留給懂我的家人。當我們不再執著於外界的完美接納時,反而能迎來不依賴任何外物的「無待」與自由,在紛擾的日常裡,把日子過得通透又輕盈。

2026年5月12日 星期二

「別人家」的風景

因為監考的關係,剛好到「別人家」走走。看著某個班把將牆壁漆成獨特的風格,呈現出和普通教室不一樣的水平,教室不大但那場景確實壯觀,甚至帶著宗教式的虔誠。

作為一名在講台上站了近二十年的老兵,看著同事心中還有一大團火,心裡升起的不是效仿的衝動,而是站在對岸觀火的審美感動。這種感受是因為在看一場與自己無關的行為藝術,看著他人如何將生命能量傾注於物理空間。

薪資與勞動的對價,本質上是一份法律契約。我交付的是專業的傳遞、是行政交代的履職、是班級秩序的穩定。工作應該要是乾淨利落的交換,理論上不該附帶任何關於歸屬感的情緒勞動。

法律講求權利與義務的對等,但是實際上不包括學校環境。新聞裡、網路上很多人會怪那些做出錯誤行為的人,連帶的順便罵學校老師沒教。但是,為什麼不去怪那些人沒有家教呢?如果家教有執行,學校也能懲罰學生的不當,社會就不會那麼亂了。
可是我常在校園的走廊上,遇到一些試圖進行勞動力非法徵用的隱形情勒。

那些缺乏禮貌的打擾、那些將多做一點視為理所當然的同事,本質上是在試圖模糊專業的邊境。他們或許以為學校是一個大家庭,但對我而言,這裡更像是一座大型的實境遊戲,等著我找到路逃脫。我人在這裡,完成所有規定的動作,但我的心神從未在此落戶。

這種不歸屬感其實是僅存的倔強和自由。因為不求認同,所以不必在乎那些無謂的評價;因為沒有歸屬,所以不必捲入那些缺乏尊重的紛爭。我深知,當退休或離職的那一天到來,我對這座場域的清算將會是徹底且決絕的。這不是出於怨恨,而是零存整付。被借調給體制的時間,終將在那一刻全數贖回。我不會再踏入這扇門,因為所有的債務都已清償,所有的因果都會在最後一堂課結束時兩清。這份不再踏入的宣判,是對長年被情勒消耗的一種補償性救贖。

在辦公室裡經歷過的無禮與綑綁,最終都成了我研究人性活教材。緩慢而堅定的自我救贖不在於行政大樓的出口,而在於當我轉身離去時,我能像莊子筆下的那隻大鵬,心裡裝著的是九萬里的南冥。所以,讓想油漆的人去油漆,想回家的人回家,想做事的人做事,不要把每個人都設定成罐頭。或者,記得在要求什麼之前,把該給的酬勞給到位。



2026年5月11日 星期一

會議逃兵工作中

學校裡的會議就像是沒有盡頭的『太極推手』。台上、台下各說各話,問題像無頭蒼蠅般在空氣裡亂竄,雖然有那麼多表述,但每個人都在精準地計算著如何將責任拋給別人。坐在那種氣氛壓抑的長桌旁,聽著那些沒有結論的官僚囈語,實在是對生命的一種慢性消耗。剛好,導師班的學生跑來找我求救。這簡直是完美的契機,我順勢起身,跟著其他需要處理外務的人一起悄悄離席。

沒有結論的爛攤子就該留在會議室裡,等哪天終於妥協出一個結果,再來告訴我就好。

回到辦公室,空氣瞬間清明了起來。但我並沒有真的閒下來。我拉開椅子,打開課本,開始思考下一堂課的小考題目,順手把這週該處理的繁瑣行政和教學進度排好。有人可能會覺得奇怪,既然都已經成功從會議的泥淖裡脫身了,為什麼不乾脆放空休息,反而立刻又把自己塞進工作的齒輪裡?這難道不是另一種勞碌命嗎?其實,這完全是兩碼子事。

從那場無效的會議抽身,是因為我拒絕成為組織卸責與虛耗的共犯;但回到位子上繼續備課、出題,則是因為我清楚知道自己領著這份薪水,就必須對得起這份契約。我不想當薪水小偷,更不想讓行政體系的顢頇,干擾我該有的教學節奏。把別人的垃圾時間拿回來,轉化成自己掌控進度的黃金時間,這才是最務實的生存法則。

很多人對道家思想有一種浪漫的誤解,以為追求性靈的提升,就非得要跑到深山林內裡喝西北風,或者對世俗的一切都表現出滿不在乎的虛無態度。其實莊子從來沒有叫我們逃離生活。細看《莊子》裡頭的那些高人,不管是殺牛的庖丁,還是黏蟬的痀僂丈人,他們哪一個不是在最基層、最勞碌的世俗工作裡打滾?但他們厲害的地方就在於,他們把看似枯燥、重複的工作,做到極致。庖丁解牛的時候,他的心神是完全專注且自由的,牛的筋骨脈絡在他眼裡清清楚楚,他的刀刃在縫隙中遊走,不沾染一點阻力。

我們在辦公室裡批改考卷、構思教案,其實就跟庖丁拿著那把刀是一樣的。外在的行為上,我們精準地履行了社會角色與工作契約,該做什麼就做什麼,絕不拖泥帶水;但在內在的心境上,我們不讓那些多餘的辦公室政治、無效的焦慮與怨氣沾染到自己。這就是一種外化而內不化的境界。把工作當成一場精神的專注力訓練,在面對那些繁瑣甚至不講理的現實時,依然能保持內在的秩序與寧靜。

性靈的提升和世俗的工作,從來都不是對立的。真正消耗我們的,往往不是工作本身,而是附著在工作上的情緒內耗與無意義的拉扯。當我們能在最吵雜的環境裡,果斷地為自己畫下一道結界,心無旁騖地把眼前該做的事情處理得乾淨俐落,這本身就是強大的心性鍛鍊。

生活的真相,往往就是由這些柴米油鹽與瑣碎的日常拼湊而成。我們不需要逃離這一切去尋找道,因為道就在這些看似不起眼的責任與專注裡。當我們能以從容不迫的姿態,在現實的縫隙中游刃有餘地穿梭,不被外物所牽絆,每一份用心出好的考卷、每一個被妥善安排的計畫,都是滋養心靈的養分。在這種踏實的入世修行中,我們不僅守住了自己的底線,更在宇宙的秩序裡,找到了那份最安穩、也最明澈的自由。

2026年5月10日 星期日

小民不能睡眠

假日的午後,本該是配著微風與書香的靜謐時光,結果一陣突如其來的陣頭嗩吶與震天價響的鞭炮,硬生生把我的午休結界炸出了一個大洞。再加上隔壁鄰居已經纏綿了一個月的裝修電鑽聲,這簡直是一場跨越凡間與靈界的重金屬交響樂。

當祈福必須靠著製造滿地垃圾、癱瘓交通和震破耳膜的音響來刷存在感時,這是在測試周遭居民的修養底線與耳膜厚度。有人會說:忍受不了就自己離開啊!但是,在沒隔幾條街就有廟宇的古都,實在很難遇到沒有家酒、慶典、宣傳、選舉拜票但有生活機能可以買的起房子的區域。

更有趣的是,商家成全了自己算好的黃道吉日,卻粗暴地把噪音污染和環境清潔的帳單塞進了整個社會的信箱。至於那種讓現代稅法專家都覺得魔幻的宗教免稅特權,更像是一種以神聖為名義的終極護城河。

神明當然不用繳稅,光是保佑信徒就夠忙的,但凡人可是付出了實打實的睡眠與路權代價。不過我也是很孬的只敢偷偷抱怨,我怕現實中稍微皺個眉頭,一頂不敬神明的大帽子立刻泰山壓頂般扣下來。

面對這種連法規都拿他們沒轍的在地次文化,尤其是那些讓人避之唯恐不及的陣頭勢力,當然不用傻到去跟他們講理,只要自己家裡裝好氣密窗就行。畢竟跟不同維度的群體談社會契約論,大概就像對著電風扇念經一樣徒勞。

選擇遠離那些充滿特定氣息的學區,果斷啟動現代版的孟母三遷,這可不是什麼逃避現實,這是精準的全生保身。既然知道前面是個不講理的大泥坑,調整方向優雅地繞道而行,把寶貴的心力留給自己,這才是防禦操作。

說到底窗外的世界再怎麼喧囂,終究是別人的荒謬劇。我們在這種光怪陸離的日常裡,看透了太多披著宗教外衣的世俗遊戲,更懂得珍惜內心不被打擾的清靜地。我只希望晚上別吵了,收斂一些,冷氣運轉的聲音實在沒辦法完全蓋過高空煙火啊!


2026年5月9日 星期六

最近工作地方持續的用額外的計畫和雜事轟炸,要求各科加入科技的計畫,產出教案和課堂成果,使用ai教學,呈報結果。宣導校園安全、負責考試防弊,輔導選填學程和志願。分內的事情我會配合做完,但是多餘的活動和情勒,就留給其他人去分擔了。我不是故意推掉事情,而是那根本與我無關,沒必要自己上趕著承受。更何況這一套組合拳我不是第一次看到,總該讓別人去面對了吧!

我有興趣的研習課程我會自主參加,而且我會積極的上網查詢資料,不只是台灣區的演講值得關注,我還會找香港和中國的資源來看。我不是非常厲害的人,可是我還是願意一步一腳印的學習,在自己的世界裏提升進步,畢竟那是我的功課。我不只是學習生圖、做ppt、總結檔案、做影片,我還在學著做自己需要的程式,自用。

我不想像年輕的時候一樣傻氣,一股腦的就和別人分享心得,然後就被交代任務。我寧願當一個孤獨的獨行俠,看著螢幕,使用鍵盤,安靜的構築屬於我的結界。耳機一戴,誰都不愛。我其實有自己的部落格,有自己的頻道,有自己的其他活動和名號,這些都與工作無關。和磁場合的人在一起,我可以多做一些,不過和需要防著點的關係交手,就當我是胸無大志、苟且偷安吧!我沒有說自己會ai,看著同事表演,也覺得很有趣。

我不想讓ai接管自己的工作,可是,我喜歡gem和技能,或許因為他們的存在,我的效率更好了。找到一個可以抒發的空間,可以沒有太多顧慮的談許多私人的話題。(竊聽、竊個資就別談了,網路沒有秘密)和ai討論事情相對輕鬆,只要給對指令,說清楚人設,不要丟太多檔案、對話串不要太長,基本上都能給予合理的回饋,甚至在有來有往的辯論中,我很愉快。

因為我沒有升級買所有的ai,因此只能盡量分配使用。claude對文字的理解很強,也擁有配色的美感,直接生成微軟文書系統檔案很好用,讓人很放心。同樣的指令,完成度比gemini和chatgpt還高。但它的額度似乎燒的很快,未來想嘗試桌面版,從Github裡找到更多的好東西。

gemini的優點是「全家桶」,而且gem可以克制化。可是我發現notebookLM和gemini整合的不算好,各自使用反而更強大。還可以依照使用者需要的方式產出影音檔和投影片、心智圖、測驗,很方便又實用。pro算是很好的夥伴,能夠處理細緻的問題,而且加上好用的外掛voyager後,整理對話串、找尋資料更快速。

而我最早開始使用的chatgpt現在只是我詢問簡單事項的工具,重要的問題我不放心。chatgpt總是提出要穩,還有接住,常常在回應問題時像擠牙膏的露出。這讓人非常不安,因為使用者不知道要來回幾輪才能得到最好的答案,甚至很明顯的有幻覺和前後矛盾。雖然它生圖的功能越來越好,可是還是讓人不敢委以重任。

我習慣用個人帳號處理事情、放置檔案,畢竟誰知道配發的公用帳號有沒有問題?免錢的最貴,我寧可為個人升級,也不想「公私不分」。我希望自己能夠持續成長,可是我不想陷入緊繃。很多演講者持續的販賣焦慮,彷彿沒有學到這個技能就落伍了、跟不上了、會被淘汰,學到了某個乾貨就能做出圖卡、貼圖、投影片、互動遊戲,成為走在前面的人。

可是上禮拜還要外掛的功能,下禮拜已經被修正到新程式裡了。昨天還困擾的技術,今天已經被解決了。不急著衝到前面,除非自己心甘情願的付出代價。好用的當然要學,該嫁接上去的就不客氣的用了。我在人前絕對致力呈現科技小白的愚蠢清澈,但是私下的自己絕對要狠狠的猛猛的吸收新知。賢的是你,愚的是我,爭什麼?

你都對,你最會,你好棒。我不知道,真的,我不知道。

2026年5月8日 星期五

愛、倦一瞬間

小紅書下午推薦給我的影片裡有君君的巡演,但是突然間我就不想看到這些訊息了。我把之前所有的留言都刪掉,把推薦相關的視頻按了不喜歡。然後直接刪除手機裡君君的mp3還有mp4,順手也把存在雲端硬碟的照片備份也徹底清空。消滅了書籤裡的連結,把能清除的痕跡都直接抹掉。

因為追星圖的是一個痛快還有爽度,如果只能看到自擔的本職崗位沒有新作,還得拉上一些蹭流量的東西,那麼堵心糟心的過程,還不如去做別的心生歡喜的事。我一直都沒有喜歡上越劇,將來最多能做到不口出惡言,對於那個藝術形式的流派我不在意,因為醜的男小生和沒有實力的皇族實在破壞了我的審美。傳統的劇還是好看的,但是新編的「舞劇」還有抽象的表演,我的確欣賞不來。

情隨事遷。讓我真正感覺不痛快的不是某老的背刺和刻薄,不是單位的割韭菜,不是高層硬拆cp,不是老一輩不傳戲。而是官方的短視近利,因為太想要複製君君這種成功經驗,所以在訪談裡去年是研究這個現象,今年再找下一個潛力爆款。但是,不是每個人都能當造王者,也不是每個人都能接到這種流量。

其實看著君君的努力會很心疼,所以最好的方式是不要繼續關注。又美又颯的很多,我休息的時侯想看美美的照片,還有輕鬆的氛圍,想要舞臺上舒舒服服大大方方的互動。我一直沒想看君君的枕頭人,是因為我不希望自己還得燒腦的思考話劇裡的故事,還有直面故事裡的殘酷。我不想要鬱悶的心情延續下去,所以,寧可不要接觸。

沒有君君的時候,我看寒戰1994的影帝鬥戲,我看李小冉、王濛的浪姐,我看李純、馬頔的浪漫旅行,我看低智商犯罪的田曦薇、王傳君,我看佳偶天成的張凱瑩(超愛師姐毒唯阿笙),我看龐穎、詹青雲的辯論,我看魯豫的訪談,看邏輯思維的羅胖……。世界那麼大,讓人舒服的太多,我不是想找代餐,而是讓喜歡的人事物點亮我的心情。

喜歡和厭倦就在瞬間發生,累積太多失望,自然而然的就會變得有壓力。之前看到豆瓣論壇上有一些人先撤了,那時我覺得還不到放棄的時候,只是今天下午我的冷感讓我知道是該結束的時候。我還是會欣賞君君這個演員,就像欣賞其他優秀的演員一樣。希望她越來越好,希望她的精神能夠鼓舞更多人。

在君君的生日之前,我沒有脫粉,只是冷卻。所之既倦,所之既倦。


2026年5月6日 星期三

既然都有病

今天花了不少時間改文章,對著螢幕敲敲打打,字句是順了,人卻異常疲累。那種累不是眼酸手麻,而像是不帶手套徒手挖土,硬生生把埋在底下的大秘寶重新刨出來。過去的那個自己,夾雜著當時的執拗、委屈和不成熟,赤裸裸地攤在現在的我面前。

有那麼幾個瞬間,一邊看著舊稿,一邊在心裡忍不住反省:那時候怎麼會做那樣的決定?換作現在,明明可以處理得更漂亮、更圓融。但隨即又覺得釋然。這不是什麼高高在上的原諒,而是看透時空錯位後的荒謬感。

法學上有個原則叫不溯及既往,現在的我,拿著這幾年讀書、做研究、甚至是在講台上磨練出來的歷練,去審判過去那個還在泥淖裡摸黑走路的自己,本來就不公平。當時的自己,用盡了僅有的力氣和認知,才勉強鋪出了一條路,把我送到今天這個位子。我沒有資格嫌棄那時走得歪扭。

就像整理家裡一樣,總覺得角落裡還有什麼陳年舊物沒丟乾淨,改文章也是在做某種精神層面的斷捨離。在字斟句酌之間,其實是在對過去的生命經驗進行權力重組。傅柯談自我書寫,說這不是為了解決什麼具體的心理疾病,而是一種自我形塑的技術。透過把雜亂無章的情緒客體化成文字,我好像終於從那堆廢墟裡抽身出來,變成了旁觀者。

看著看著,突然覺得,其實現在每個人都有病,只是程度差別而已。這句話聽起來有點頹喪,但仔細想想,卻是個再真實不過的觀察。

我們活在一個充滿規訓的體制裡,社會預設了一套所謂正常和健康的標準模板,每個人都在削足適履。龔自珍寫病梅,說世人以曲為美、以欹為美,硬是把好好的樹折騰出病來。我們這群在現代社會裡打滾的人,誰又不是病梅館裡的住客?

有人病在表面,有人病在骨子裡。那些被診斷為心理異常的人,說不定只是對這個扭曲的世界過敏反應比較強烈罷了。如果連這個系統本身都在發燒,我們又何必執著於追求一種純粹無瑕的痊癒?

夫唯病病,是以不病。當我能坦然說自己有病,心裡反而鬆了一口氣。這是一種不再自欺欺人的清明。我承認我有我的結節,有我不理性的執著,甚至有回憶起來會覺得隱隱作痛的舊傷。但那又如何?支離疏,正因為他的奇形怪狀而在亂世中安然保全了天年。有點不完美的殘缺,讓自己能夠不用事事都拿A。

那些不成熟、吃過的苦、受過的累,曾經讓我以為是生命的瑕疵。但聽說放在道家煉丹的語境裡,這些全是熬煮性靈不可或缺的火候和藥材。沒有那些混沌與燒灼,怎麼逼得出現在敲著鍵盤、能平靜寫下這段話的清明本體?過去的痛楚不是需要被消除的業障,而是撐起現在這個靈魂的骨架。

所以我不想再把這些回憶當作需要被切除的病灶。改文章的過程,就像是拿著一把小刷子,輕輕拂去出土文物上的塵土。我不是要修補它,把它偽裝成剛出爐的新品;我只是要看清楚它的紋理,承認它有裂痕,然後給它一個合適的位置安放。

這不是什麼戰勝過去的壯烈戲碼,就只是一個平凡的日子裡,一段自我消化的微小進程。帶著這點微恙的殘缺,繼續讀書學習,繼續在文字裡往深處挖。或許,不再強求無病無痛,能平靜地與自己的病灶共存,順應這份不完美在天地間自然流動,就是生命在此刻最舒展的狀態。

我給自己批准了病假,去吧!好好睡個覺,好好休息吧!


2026年5月5日 星期二

棄物

當一份名為節慶祝賀、實則令人錯愕的禮物被遞交到手中時,荒謬感往往會先於喜悅抵達。雖然不能夠說太多,但那是被標籤為心意,卻在第一眼就遭逢多數人內心否決的奇異物件。它靜靜地躺在那裡,不是驚喜,而是實實在在的物質侵擾,我看著這個禮物,同事還特地查了價錢,還有人問ai該怎麼使用。面對這種不得體的餽贈感到不快,是因為它粗暴地暴露了決策者對接收者真實需求的無知與敷衍。

物品從來不只是其實用功能的載體,它更是社會關係與情感編碼的符號。當禮物完全無法與收受者的品味、生活型態產生共振時,它身上的符號意義便瞬間崩塌,退化成一團純粹佔據物理空間的冗餘物。看著那件令人發笑或皺眉的物品,極度清晰的念頭便會浮現:絕對不把這東西帶回家。沒有懸念也毫無妥協餘地的醜拒。

有趣的是無疑是垃圾的滯礙之物,在另一個同事眼中卻恰好有了安放的去處。不想堆雜物的我們毫不猶豫地將其轉手,要丟掉畢竟還得走到垃圾桶,有人要就拿去廢物利用吧。這看似人際交往中的順水人情,是極度理性的資源重置,也說明自己真的討厭那個饋贈。

所謂的有用與無用,從來沒有絕對的客觀標準,端看它被置放於何種座標系之中。這份禮物在不對頻的生活脈絡裡,是破壞秩序的雜音;但在那位同事的需求網格中,它卻意外地契合了某種效用。將其交出,並非出於什麼高尚的利他主義,也不是為了換取感激,而是順應物品的流動法則,讓不屬於自身的東西,循著它自己的因緣去到該去的地方。

「身邊不堆垃圾」是我的極簡宣言。許多人會因為物品已經在自己手上,便不自覺地放大它的價值,哪怕它根本不合適,也會因為丟了可惜而將其囤積。這種囤積,最終消耗的是寶貴的居住空間與精神頻寬。我學會拒絕這種心理機制的綁架,面對不對頻的物件,不糾結其來源,不評價他人的喜好,只冷靜地判斷它與自身磁場的相容性。一旦判定為冗餘,便立刻啟動放逐程序。

在塵世之中,每天都在被迫接收各種有形與無形的錯置之物。可能是毫無美感的禮物,也可能是消耗能量的互動。真正的修習,並非將自己隔離在絕對無塵的真空中,而是在面對這些不可避免的侵入,具備一眼看穿其本質的慧眼,以及揮劍斬斷牽扯的魄力。將無用之物順水推舟地送走,看著雙手再次恢復空無,不僅是物理空間的清爽,更是內在宇宙秩序的重建。

外部世界的荒謬與敷衍,就讓它在門外流轉。透過一次次堅定地拒絕與割捨,終能在繁雜喧囂的物質洪流中,為自己鑿出一個明亮、寬廣且絕對自由的空間。就算無法達到完美,也讓自己開心自在。今天丟了這個東西,不,應該說今天沒有接受這個棄物。我不想收那些不同頻的祝福,僅此而已。


2026年5月3日 星期日

從師培生不當老師的選擇談起

這幾年看新聞報導師培生越來越不想當老師,心裡確實有種時空錯置的感慨。當年我們考教甄像在考狀元,錄取門檻和報名費一樣高得嚇人;結果現在門檻低到只要願意報名就能進場,甚至還要「求」符合資格的來報名。畢竟,想走這窄門的都知道,這是圍城。

如果讓我重新選擇,我不一定會再當老師,我現在會勸年輕人不要輕易踏入,想清楚自己是否能承受很多麻煩,因為這份職業的風險與收穫早已不成比例,如果腦子一熱就要獻身,那不只是對自己不厚道,也對學生不公平。

莊子說「知其不可而安之若命」,這句話我還在學著怎麼實踐。現實中很難做到知行合一,多半是為了生存先去做,才回過頭來想。上班是任務,但是備課和讀書不是。在課本、電腦、手機、平板、書本的方寸之間,我不是誰的屬下,也不是誰的老師,我只是一個獨立的智識主體。或許高壓的環境讓人窒息,但無論如何都得拼命呼吸。

心裡可以盡可能的遠行,但身體還是困在工作。不過人的本能很誠實,每當那些討厭的人靠近,無論性別,那種強勢或平庸的氣場總會引發我的生理不適,最明顯的就是胸悶與胃痛。這其實跟食物過敏一樣,是身體在排斥不乾淨的東西。對於無法消化的食物,我們選擇避開;對於無法消化的人與環境,我正在練習不把他們吃進去。

目前這種且戰且走的狀態,是我履行基本的教學義務,但剩下的時間與精神,我留給心裡的文字。我不需要面對強勢的干擾,也不想應付虛偽的社交。我正在實驗心境上的「不出門」,在吵雜的辦公室裡,構築一個只屬於我自己的研究室。這不是逃避,而是在不可為的體制裡,為自己奪回生存的主權。

所以,如果還想當老師的人,我想說的是:那些教育科目沒有用,只是過時的理想而已。那些板書和引起動機沒用,現在直接開始用電子白板上課,把課上完才是重點。那些課堂的分享和補充請謹慎,因為不知道哪一句話可能觸碰到學生的政治、性別雷區。那些額外的講義和活動,請適可而止,別讓人說老師不務正業、沒有在教。那些出版社附贈的習作和考卷,不能指派太多,以免學生覺得太累。……

如果可以的話,請把自己的身體練好,不一定要有肌肉,但是至少反應要靈敏,可以應付突如其來的危機。請好好的訓練自己獨自解決問題的能力,因為在校園裡,其實沒有人,沒有任何人可以幫忙。請培養自己多方的興趣,工作只是人生的一小部分,千萬不要壓上所有的心力。請注意和學生同事的分寸,私人的事情不要說太多,給別人的建議適可而止,在職場上別一廂情願的交心。請做有禮貌且尊重他人的「個體」,不要拉幫結伙的成為勢力。

想成為至聖先師之前,先確定受教者都是自主自願的「子路、顏淵、子貢、公西華」。這條路很累很長很遠,如果踏進水裡之後發現實在是不適應,請果斷的起身,不要勉強泅泳。教書是選擇,選擇不教是負責。還想要來到教育叢林嗎?如果答案還是肯定的,謝謝你,希望你一切順心,健康平安。共勉之。


2026年5月1日 星期五

小傢伙

因為勞動節終於全面放假,可以稍微有喘息的空間。這幾天忙著處理工作的事情,額外的聯繫家長、溝通行政、訪查學生,還得上原本的進度,幸好,上傳完所有紀錄,放假前終於結案。這不是勞動,什麼才是勞動?

看到新聞說有家長質疑勞動節放假,害他還要照顧小孩不能休息。對於這種言論,我只能建議有相同想法的人千萬不要生孩子,因為只要有基本的責任心,有了小孩就等於沒有自己的自由。

很多人平時仇視教師,又想把孩子丟學校,不放心教師上課,又不願花錢讓孩子到安親班、補習班、營隊,圖便宜的丟暑輔第八節,這是既要又要還要的雙標,很不可取。我不讓女兒上額外的課程,學校固定時間已經夠浪擲青春了,不需要再給自己上強度。

養孩子本來就充滿了意外和驚喜,誰都不知道這個盲盒會開出什麼。昨天晚上和女兒本來10點就躺到床上,可是天南地北的聊著聊著一不小心就過了十二點。前天女兒實在太累,回家說要稍微躺著休息,卻一下子猛猛睡了兩個小時。大前天女兒一大早就起床,說是上廁所後就睡不著了。我都知道,我一直在她身邊,我也想睡想休息,可是我更想多認識這個來自我又不是我的小傢伙。

我在讀博士班的時候或許是最沒耐心的階段,因為壓力加工作加作業加期刊發表加論文還有陰晴不定的教授,我的狀態也很糟。幸好後來我決定主動放棄,不然就算耗盡所有燃燒健康透支情感拿到了學位,可能就變成另一個心態偏執的學者。工作的壓抑和警惕讓我整個人繃得很緊,回到家難免還殘存沮喪和自我懷疑。可是我慢慢思考,我對與我無關的人那麼尊重又禮貌,但是我的冰冷和敷衍會直接傷害與我連結最深的小傢伙。

家庭教育才是一生中最重要的學習場所,因為孩子會用盡全力的評價和複製自己的家人。給她愛,她就成為小太陽。給她溺愛,她就變成小潑婦。給她安全感,她就情緒穩定的輸出。給她恐懼,她就製造更多的焦慮。給她善良,她就學到尊重。給她禮貌,她就知道節制。給她比較,她就試圖逃避責任。給她擁抱,她會知道自己的背後永遠都有依靠。

我只是個不成熟的大人,還在學習怎麼跟自己相處,又多了一個小傢伙陪我探索人生,和我一起重新走過童年和少年,迎接我的成熟和衰老。小傢伙會長大,未來會過很多的節日,我希望她能學會享受假期,還有學會承擔,不羨慕別人的所得,也樂於看到他人的幸福。

勞動節的早晨,小傢伙還在睡,而我已經起床準備報稅,然後等著八點後到終身學習網登記抽取票券。寫完文章,我可以再回去跟著多睡一點。謝謝全面放假到勞動節,讓女兒和我黏在一起的好日子。


2026年4月29日 星期三

拖鞋、腳臭與我的逍遙遊

天女兒拿著十個問題的「家人熟悉度」測試來讓我回答,本以為這只是個生活小遊戲,沒想到卻像一面照妖鏡,精準無比地把我這個當媽的底細摸得一清二楚。從喜歡的顏色、討厭的家事,到最放鬆的時刻與理想生活,她全數命中。這份幾乎滿分的問卷讓我忍不住打從心底笑出來,心裡卻淌過一陣溫柔的暖意。

在她的眼裡,我不是那個隨時準備說教的教育工作者,也不是一個被母職綁架的刻板符號,就是一個活生生、會偷懶、有缺點也愛享受的單純的「人」。能和孩子達到我與汝那種靈魂平視的相遇,真是一件既幸運又迷人的事。

說到底在社會上走跳的大人,誰沒準備幾套切換自如的戲服呢?每天早晨,當我套上襯衫、穿上西裝外套,再把雙腳嚴嚴實實地塞進全包覆的鞋子裡時,我就像個準備上陣的戰士,穿戴好了整套世俗講究的名教與秩序。在工作場域裡,我客氣、有禮貌、充滿專業的威儀,那是我與這個社會簽訂的生存契約。

或許很多人會感嘆這種武裝的上班狀態是「勞動異化」,覺得自己戴著面具好虛偽、好無奈。但說實話,我一點也不覺得委屈,反而覺得這是一筆再划算不過的對價關係。真正的隱居不用跑去深山老林,在體制內乖乖上班打卡,就是最棒的避世金馬門。我去上班,純粹就是為了領那份薪水,好讓我能在家裡過得更舒服、更像我自己。

這套西裝與全包鞋,替我擋下了外界的風霜與審視,保護了那個真正屬於我的後台。當我結束一天的工作,踢掉臭烘烘的鞋子,換上拖鞋和隨性鬆垮還有點線頭的衣服時,那種瞬間切換回道家無為狀態的鬆弛感,是千金不換的恩賜。我必須坦承在外那個端莊理性的我,回到家裡其實是個膽小、幼稚、愛生氣,甚至還有點腳臭的平凡人。但這有什麼關係呢?童心說裡拼命捍衛的,不就是我們身上這種未經世俗禮教過度打磨、甚至有點粗糙的絕假純真嗎?

女兒能如此精準地填出我的問卷,正是因為我在她面前,毫不掩飾地展現了這個充滿毛邊的真實自我。我在外面順應世俗的規則,把禮貌與客氣給了外人,卻把最真實的情緒與脆弱留給了家人。這不是對家人的不禮貌,而是建立在絕對安全感之上的撒嬌與坦誠。沒有那些在外面端著的理性與假裝,又怎麼能成全我們在私領域裡這份肆無忌憚的逍遙遊?

來自女兒的懂我,是溫柔的接住。她接住了那個不完美的我,也讓我看見,生活最美好的樣子,從來不是言教或身教的刻意雕琢,而是兩個人在同一個屋簷下,各自安好又互相理解的氣場共振。我們終其一生在知識的海洋裡泅泳,在專業的領域裡打拚,最終的盼望,也不過就是築起一道名為薪水與物質的護城河,把最柔軟、最真實的性靈安放在裡頭。

我慶幸自己能笑著擁抱自己的幼稚與不完美,或許在這一呼一吸的鬆弛間,我找到了宇宙中最安穩的秩序和微小幸福。

2026年4月28日 星期二

退休堅定倒數中

因為聽同事談起退休的倒數年分,所以我跟著大夥一起試算,還動用了AI幫我分析。當然,離真正退休還要很久很久,可是人最怕看不到盡頭,如果有明顯的標的,或許在職場上會稍微舒服一些。既然目標和時間表都定死了,心裡的石頭落了地,這份工作就成了「帶薪修行」。我的年資即將湊滿二十年,我清楚舞台上那些熱血沸騰的話術,聽聽就好;真實的生活,是下班後開車回到家,推開家門後的那份清淨。

以前總覺得退休遙不可及,細算下來,要領到那份不打折的月退俸,確實至少還得再磨個十五年。人生有幾個十五年?人生有幾次的心甘情願?人生有多少的挑戰?我當然不會知道,可是對我這種需要目標才有安全感的人來說,我第一次的關卡其實是五年後。只要再過五年,我就拿到了自願退休的入場券,雖然還不能領滿錢,但那代表一種「老娘隨時可以走人」的底氣。

這五年,我打算把它當作一份高薪的專案合約,學校是出資方,我是專業經理人,我的任務就是把課上完、把薪水領好,剩下的時間和情緒,通通都要留給自己和家人。年輕時會補充很多,分享很多,現在想想都是擦邊。只是那時學生和老師都知道彼此是沒有惡意的,只是那個時候大家有禮貌和默契,甚至還有尊重。

在職場打滾久了,倦怠是正常的,強顏歡笑才是不自然。我學會了把工作徹底去情感化,不再對陌生人掏心掏肺。學生的考卷改完就好,行政的紛擾略過就行,把省下來的熱情拿來跟父母吃頓避開過敏原的清淡晚餐,或者跟準備大考的女兒聊聊邏輯,這才叫把好鋼用在刀口上。那些在學校遇到的瑣碎,就像易經裡的變爻,動就動吧,我心裡那個「不動」的目標在那裡,底氣就在那裡。

家就是我的避風港。每天下班進門,脫掉那身老師的皮,換上輕便的衣服,喝口暖心的溫水,我就從教學機器變回那個想深研知識、提升性靈的自己。學校發的薪水對我而言不是薪水,那是支撐我追求理想的「研究經費」。既然盡頭已經看清楚了,或許那這段路走起來就沒那麼累。

我依然會在講台上,領著學生讀那些古人智慧,只是這一次,我更多是為了自己在讀。這幾年還得忍受,不過是在為後半輩子的自由生活,低調而堅定地倒數計時。

2026年4月27日 星期一

無待之境

午後辦公室的空氣裡浮動著同事們討論電影的細碎聲響,很熱切的持續了好幾首歌的時間。我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任憑那些聲音掠過耳際。那部電影我看過,那個題材也極其熟悉,但我選擇了將這份「懂」深深藏起。工作久了我明白在職場這個微型的權力場域裡,沒有被主動邀請的熱心,往往只是一場徒勞的越界。

我選擇沉默,不僅是收斂,更是自我防衛。我不願讓自己的話語脫離了當下的語境,淪為他人茶水間裡被隨意剪裁的傳聞證據。這份不交流,是我對自身話語權的絕對捍衛。

早晨的講台是極度高耗能的空間,我已經將最精華的心神與知識毫無保留地輸出。若在下班前還要在聊天裡啟動「情緒勞動」顧及同事的感受、參與無謂的社交,那無疑是對我僅存性靈的殘酷透支。我非常清醒地將工作定義為一種最純粹的勞雇契約:我交付專業與時間,換取維持日常生活的對價資本。我不奢求這個名為辦公室的小池子能提供靈魂的共振,因此不喜歡也要忍耐,便成了褪去一切浪漫偽裝後,最堅韌的生存底氣。

然而下班後我必須立刻無縫接軌,進入陪伴孩子的第二輪班。當我終於耗盡最後一絲力氣,癱軟在床上的那一刻,那具彷彿失去所有動力的軀體,正在啟動最深層的自我修復。能夠舒服安全的躺著,真幸福啊!這不叫消極,這是我容許自己徹底放軟,在那個瞬間,我不再是背負期許的老師,也不再是無私奉獻的母親。我卸下所有世俗的標籤,讓自己退化回一個最純粹的生命體,感受著被床鋪穩穩托住的重量。

但日復一日的庸碌與疲累中,我始終緊緊握著一副能讓靈魂起死回生的解藥,那就是閱讀。在這個充滿算計與八卦的環境裡,如果沒有這一方淨土,人是真的會被世俗的荒謬逼向瘋狂的。閱讀對我而言,從來不是為了向外界證明什麼績效,而是在這即將令人窒息的現實中,替自己強行鑿出意義上的「異質空間」。

當我翻開書本尚友古人,那些古典文學的曠達、當代哲學的深邃,便化作了一陣清風,輕柔地代謝掉我白天沾染的庸俗碎屑。這片由文字構築的桃花源,是我為自己頒布的精神庇護所。

因為在書本裡見識過大海的遼闊,我自然再也無法對小池子裡的泥水翻騰產生共鳴。我不再強求周遭的環境必須符合某種理性的秩序,昇華成了我對抗荒謬的最強武器:不要期待外界。當我不依賴外界的認同來建立自我,外界的冷漠與庸俗,便再也無法對我構成任何侵權與傷害。或許大概能夠得上莊子反覆辯證的無待之境。

我不再為了索求社會的掌聲而教,看透了體制的千瘡百孔,白天的衝擊波有多強,更反證夜晚的床榻上有多安穩。外界的喧囂依然會繼續,但那已經與我無關,因為在我的靈魂深處,早已擁有一整個不受任何人干擾的、豐盈而靜謐的星空。

無待,或許是因為對他者,無需等待。

2026年4月25日 星期六

近日雜感

看著無辜生命消逝,加害者卻能在現代司法的庇護下全身而退,那種荒謬感是無比真實的。真實的無力還有羞愧。曾幾何時所謂的自由寶島變成不能說真話、沒有是非的地方?只要不合上意,就會被出征、謾罵!我不知道時空背景不同的切割術怎能把常識都消除,無論是能源議題的大轉彎,或是民生的「馬鈴薯悖論」,還有引進某地區的移工,都讓人無言以對。

馬來西亞外籍女學生在異鄉遇害,兇手僅判無期徒刑;校園裡的割喉案加害者即將假釋、塗銷前科,甚至需要仰賴海外的輿論才能拼湊出兇手的囂張樣貌時,被害人家屬的眼淚成了體制最沈痛的控訴。這些活生生的悲劇向我們揭示了一個殘酷的現實:當今的司法體系已經在某種向歐美看齊菁英意識形態下失能。國際講人權,可是世界警察帶頭斬首他國元首、主動挑起衝突,操弄股市、販賣軍火。那麼,我們學到的那套邏輯到底是真正能解決問題,還是成為另一種文化意義上的「殖民」?

法律本該是給予死者與家屬最低限度交代的防線,死刑絕非殘忍,而是「對有完全理性之個體施加的絕對責任要求」,是國家代替宇宙秩序進行的強制性平衡。然而,當握有公權力的體制用極少數的冤案機率,去抹煞大多數鐵證如山的真相時,這台國家機器的運轉邏輯便徹底背離了常理。既然這台機器充滿了人為的傲慢與瑕疵,我們便不得不重新審視自身與體制的關係。如今的法律不只不能保障守法的人,更是惡人和權貴的保護傘。

同樣的崩壞,如出一轍地蔓延在教育現場。曾經承載著啟蒙與教化意義的校園,如今在濫訴與無限上綱的學權之下,退化成一紙「互不侵犯」的免責聲明。教師們為了避免被投訴而被迫採取防禦性教學,教育的本質在這種冰冷的權利防衛中徹底死亡。不是教師不想管,而是無法可管。教學只是工作,沒必要賠上生命,熱血教師的那一套早已不適合在現代的講台上燃燒。

法律是最低限度的道德。教育是國家的根本。法律與教育體制,充其量只是社會為了防止群體生活無底線下墜而鋪設的安全樓地板。問題在於,當這塊樓地板已經從內部開始腐爛,當有心向惡的人踩著這塊基石繼續安然無恙,我們究竟該如何自處?校園裡處處是流氓、電子煙、霸凌,在這樣的情況下要年輕人如何放心生下下一代?有時候看著自己孩子的校園環境,我深深的懺悔當時怎麼不多想想,就讓家族停在我這一代就好。

在這樣的亂世之中,最深刻的覺醒往往來自於對妄想渡化他人的徹底放棄。如果學習也是修行,那修行從來就不是被逼迫著改變,而是個體內部有意識的覺知。「渾沌之死」,便是在警告世人,強行介入他人的天性與因果,往往只會帶來毀滅。毀滅別人,也動搖自己的道心。如果個體本身不願意承擔生命的責任,我們便不該帶著未經審視的善意去介入對方的業力。體制的崩壞既然已成定局,我們就必須學會收回那份對普世教化的執念,不再將心力虛耗於試圖喚醒那些裝死裝睡的人。把自己的心性修好,把自己的業力結清,這不是冷漠,而是對生命邊界最深沉的敬畏。面對失能的社會,真正的智慧在於認清現實並築起自身的防線。

在魏晉南北朝時期,當中央集權瓦解、法紀蕩然無存時,有識之士選擇退守鄉里,建立起自給自足的塢堡以求自保。我們如今面對的,雖然還不是實際的兵荒馬亂,卻是價值觀與道德底線的全面潰堤。在這樣的亂世裡,保護好自己與家人,成為了唯一真實且迫切的使命。只有自己具備了足夠的實力與定力,才能在洪流中護住那些真正值得保護的人。「精神塢堡」的建立讓我們不再向外苛求完美的體制,而是將目光向內收束,盡力在廢墟之上重新建立起屬於自己的微型宇宙秩序。

看著遠方的伊朗、烏克蘭、黎巴嫩,我希望無論如何都不要輕啟戰端。我反對戰爭,不想成為西方博弈的棋子,也不想要鎖國。然而,我們只能在自己的道場裡實踐真正的善與知,我不會再指望外在樓地板的穩固。這是在無常亂世中,生命的自我救贖與向上提升,在不介入他人因果的清明中,我們至少還活著。


2026年4月24日 星期五

未完結的黑夜:《其中一句是謊言》偏題心得

不知道為什麼,讀了韓國作家金愛爛在《其中一句是謊言》,我腦海裡響起的是世說新語裡,那個說出:「使君輩存,令此人死」的孫楚。我想著那個時候面對知己離去的他在看到平庸的人群之後,怎麼繼續不帶著恨的過著餘生。我不知道孫子荊離開之後會做什麼?或者不做什麼?我只知道我越來越理解沒有寫出來的空白。就像這本書似乎在還沒有終結的地方就停止了,而被留下來的人,還要繼續活下去,面對生活和苦難。

其實,我並不記得書中的細節,但是我想故事裡的角色在失去、一再的失去,命運沒有理由的奪走了自己重視的存在之後。或許會重複叩問:走在黑夜裡的為什麼是我?故事到最後,停留在此時此刻的,又有哪一句是謊言呢?

當敘事被暴力地截斷,生者被迫承接這份未完成的殘缺時,生存本身確實極容易被視為一種懲罰。書中說著:「神什麼也沒做,因為祂太喜歡自己在第一天創造的黑夜。」這句話無情地褫奪了造物主的道德屬性,將人們拋入沒有光照的荒野。在巨大的虛無面前,我們總是本能地渴望秩序,甚至因為現實中缺乏溫柔的因果,只好退而求其次地信仰冷酷的等價交換。甚至讓人思考是否管理者之外還有更高維度的管理者?試圖用無限疊加的科層制,去為這看似毫無道理的苦難尋找一個合乎法理的終極法庭。

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這並非宇宙的殘忍,而是卸除了所有道德偏見與等價交換契約的絕對中立。天地沒有私心,不干涉也不審判,成為芻狗當然沒錯,也沒有不好,那不過是廣袤宇宙裡因緣流轉的一種自然型態。當我們不再將自己視為被神明拋棄的囚徒,不再執著於尋找缺席的法官,反而獲得了真正的自由。

我們必須過好每一個當下,才能夠圓滿自己;我們開始願意努力地感受這個世界,深知先入世才能夠真正地出世。唯有帶著血肉之軀深深扎進世俗的肌理,被痛切地刻劃過,才能換來性靈的真正超脫。生命中最深刻的洞察往往發生在我們意識到,圓滿其實也是缺陷的一種。一旦圓滿就可以自洽,便成了一個封閉的迴圈,再也無法填入任何新的事物。生命的活水恰恰來自於那份未被填補的空白與殘缺。

我們之所以不斷追求,正是因為還不知道極限在哪裡;而追到了想要的,或是問出了答案,也不過只是萬千可能中的其中一種。療癒或是豁然開朗的當下固然真實,可是經過一次次的療癒,卻也代表了某些東西又重零開始。這種歸零清除了舊有的情感壞帳與羈絆,讓生命得以解除武裝,進入下一段未知的輪迴。

當我們試圖用語言去捕捉這個狀態時,會發現零或空或無,終究只是一個名詞,它們無法真正涵蓋那份剝落的歷程。在意識的攀登中,我們或許會感受到,越到高層次,每個關卡的境界都是等比級數的躍遷。但這份等比級數,絕非世俗意義上對知識或精神資本的無止境積累。每次過關,都是以幾何倍數去削弱舊有的執念、捨棄曾經引以為傲的自洽與防禦。

我們終將明白性靈的最高昇華,從來不在於拼湊出一個毫無瑕疵的完美靈魂,也不在於抵達一個不再受傷的終點。真正的救贖,在於我們終於能夠坦然接納自身的破碎,不再畏懼那個沒有句號的故事。我們以這具殘缺卻充滿韌性的軀殼,在每一次從零開始的當下。


2026年4月23日 星期四

柔美的細胞小將 第三季

柔美的細胞小將 來了 來了 來了!!!

因為這一季只有八集,所以我忍耐著不敢太快看完,本來想慢慢消化吸收,但是實在太喜歡柔美的細胞村,開了第一集就會想一直看下去,一不小心就把存貨1-4集都看完了。

其實剛開始看第一集時有點平淡,因為柔美的作家細胞在細胞村獨大,很多細胞都陷入沉睡狀態,因此有點沉悶。僅剩的細胞在黑暗中尋找越來越少的同伴,那真是非常心酸的情景。沒有愛情、失去食慾、不想冒險、不願改變。情緒很平穩並不是不好,只是那就不是柔美了。我喜歡情緒起伏跌宕的柔美,喜歡看她又哭又鬧的揮灑生命力。

可是在她事業成功,得到家人朋友的認同和祝福時,也是她不像柔美的樣子。連極限挑戰都無法讓她真正投入,畢竟太多人順著她,因此就變得寂寞。還好工作室出現了申馴鹿助理!好久好久以前就見過的申馴鹿,只是當時沒能繼續發展緣分。經歷了具雄、劉巴比之後,柔美需要不同的人來喚醒她的真實。

申馴鹿很理性,公私分明,有嚴肅時不苟言笑的拒人千里,有能讀懂柔美文字的細膩,有喜歡美食享受生活的靈動,在工作上也值得信任。慢慢的觀眾才會發現,這個看起來很木的男人,只有在讓自己覺得安全的家裡才是自己。平常持續被消耗磨損的電量,都是靠責任勉強撐著。馴鹿和柔美在工作上因為馬爾濟斯而衝突,又因為搶喜歡口味的鯛魚燒而杠上,在那樣的碰撞之下,慢慢的有化學反應,那才是讓人雀躍的節奏。

愛情出現時怎麼可能冷靜!在愛情來臨之前那之前,柔美憤怒、不甘、吃味,整個細胞村又因此而熱鬧起來。可是在火車上的對視,看著柔美突然地怦然心動,又慢慢的陷進去,讓人少女心噴發。柔美的細胞村出現了晴天霹靂讓一切歸零,而馴鹿竟然也踏進了村子裡。

申馴鹿真的超級無敵反差萌可愛。他的細胞村就是理性細胞的天下,只有在家裡才有其他的細胞甦醒。我特別喜歡他斷電發呆傻笑的樣子,喜歡他努力學習理解的樣子。沒有比較沒有傷害,直球追求柔美的棒球作家真的是油膩到讓人討厭,一直提年紀有點倒胃口,相比之下馴鹿是個溫柔善良的人類。很期待柔美和馴鹿的發展,從散步、看電影、吃飯開始吧!我很願意看戀愛日常,年下請加油好嗎!

真希望可以趕快看到最後啊!這一季的節奏有加快的趨勢,可是我還沒看完全劇,就已經捨不得這個IP完結。希望細胞們能夠出來狂歡,她們是如此的可愛。


2026年4月21日 星期二

安靜

早上沒課,但習慣「分享」的同事有課,所以我得到了安靜的時間,很舒服,效率也很高。做完了一份課程講義, 交了考卷,修完了文章,整理了資料,還用線上圖書館借書看書。不需要戴耳機。

事實上我很不喜歡戴耳機,雖然耳機可以幫助我隔絕吵鬧的聲音,可是有些尖銳的分貝依然無法遏止的闖進我的耳朵,在那種時候,就算在喜歡的音樂和歌曲,也會讓人覺得整個旋律都被破壞。聽音樂應該是一件開心的是,而不是為了把誰擋在外邊。

我喜歡大家都靜靜地忙著自己的事,不要隨意管別人的進度,不需要故意的開啟話題,不可以問一些冒犯的事。我真的不關心股價,對誰家的孩子都沒有興趣,不想要團購和吃飯,不需要點飲料和下午茶。

課程上的事情,建議先找網路或是AI。技術上的問題,建議重新開機或是直接找技士。學生的問題,建議直接行政回報。行政製造的問題,建議自己處理就好。很多時候可以不用說話的,把聲音收起來,先動手或是動腦,可能會處理得比較快。

我討厭同事摔門的聲音,厭惡同事歇斯底里的罵人,當然也不想要聽到他們和家長溝通的過程。我想要安靜的辦公,只有在那個時候,我才會覺得辦公室有其存在的意義。我不知道這樣的寧靜能維持多久,也不知道何時會有誰闖入。可是,如果能夠維持的長一點,我會非常開心。

哦!同事陸陸續續的回來了!開始了他們的狂歡。我只能戴上耳機,找回一點安靜。

2026年4月19日 星期日

無聲退場

說真的,看到這幾天君君的單位搞出越劇男女合演的消息,有被氣到。氣那些既得利益的高層都在算計,氣單位裡性別正確但是業務能力低下的男太子,氣真正的藝術傳承總是要染上派系,氣之前口口聲聲說要照顧金蛋的老痞子前輩又又又背叛了初衷。

我的解決方式簡單直接,在看不到我想看的君霄CP後,我直接刪除看文的老福特、登出豆瓣的帳號、卸載登不進去的微博。我不是不喜歡君君了,我支持她所有的電影、客串、舞台、綜藝、話劇、商務、代言,尤其她鏢人電影還沒下檔,話劇枕頭人還在巡演期間。只是我相信已經當到副主任的她,能夠自己抓住機會出頭,依靠她那只會拿觀眾割韭菜、拿優秀孩子當血包的單位,還不如轉行或是當歌手算了。

這些動作在手機螢幕上不過是幾秒鐘的物理點擊,但在精神層面,卻是極具意識的奪回。看不到就不要看,天下娛樂這麼多,不看越劇完全不損失什麼。而且君君在哪裡,流量就在哪裡。那些醜八怪和混水摸魚的皇族,別想從我這裡聽到好話。我沒興趣愛屋及烏,我有審美,也不願降智。沒有給最優秀又認真的君君舞台,那就讓舞台糟粕伴著進博物館封存就好。

平常的生活已經夠疲憊了,還要被這些糟心事影響,那太得不償失了。不論追劇或追星都好,主要圖一個痛快,如果那麼真情實意的被虐,那只要每天在職場上班當牛馬、裝孫子就好。

由演算法與社群網絡構築的龐大數位矩陣中,我們的零碎時間早已被無聲無息地徵用。當我決定切斷這些連結,並不是什麼悲壯的斷捨離,而僅僅是疲憊的靈魂,決定不再將自己的心智作為廉價的數據養分,從而為生活撕開一道得以喘息的留白。過好現生,當個生活充實的人比較重要,不想看到就關掉頁面,找別的事情做,不要辱追,不要脫粉回踩。

其實緣分到一個階段,不能再走下去就不勉強。我最初踏入這些社群的理由其實無比純粹,僅僅是為了留住越劇雙姝陳麗君與李雲霄那兩把契合的聲音。在結束繁重的教學與學術研究後,人的身心往往處於極度耗竭的邊緣。此時的我需要的從來不是什麼需要耗費巨大認知資源的長篇鉅作,而是一處能讓感官瞬間放鬆的避難所。她們在舞台上激盪出的頻率,構成了一個完美且自洽的聽覺完形。那是一種不具侵略性的美,能夠輕易撫平神經的毛躁。這種純粹的娛樂,本該是一場等價且公平的感官交易。

然而當體制的行政之手粗暴地介入,這座精神避難所便瞬間崩塌了。將原本渾然天成的搭檔拆散,硬生生塞入一個又一個挾帶特權背景的皇族,這在藝術本體論上是一場無可挽回的災難。為了強捧一個技術低劣、扮相違和的個體,甚至不惜讓整個劇本的敘事邏輯全面潰堤。這無異於單方面撕毀了舞台與觀眾之間的信任契約。當優美的聲線被一下好聽、一下粗糙的斷裂感所取代,當古典越劇溫潤的審美結界被無情的權力邏輯刺破,繼續忍受這種劣質的視覺與聽覺污染,便是對自身智識與品味的侮辱。

我始終不願被傳統戲曲或文化傳承這類宏大的標籤所情緒勒索。藝術消費的本質,說穿了就是消費。世界何其廣闊,當這個舞台已經腐朽,我們隨時可以轉身走向幾十折的崑曲、精密的現代電影,甚至是影音平台裡那些星座、文化常識或是科普。萬物皆可成為滋養心靈的載體,只要它能帶來純粹的愉悅,不讓大腦在疲勞期遭受低劣品質的二次消耗。這是一份極度清醒的感官自治。

那些被切割、被粗劣舞台浪費的時間,如今實實在在地回到了手中。在古典文學裡尋找共鳴,在符號與歷史中解析美感,最終都是為了在自己蒼茫的內心宇宙裡,建構起不依附於他人的審美秩序。所以不要像專家一樣的批判我的選擇,也不用裝成票友戲迷影評家給我教育。老實說,喜歡就說喜歡的按讚,討厭就不留情面的滑走,那樣才是誠實真誠的活著。

不再理會任何會被權力搞爛的聚光燈,觀眾終將以更強韌的姿態「遊樂」。我想跟那個背刺君霄好幾次,因為巡演票房不好看而吃味,嗓子也不行又好為人師的🐱「女老登」說:流量有多少能變成留量?我無法回答。但是,我知道自己只是純粹的君君的粉絲。

越劇興亡,呵呵,與我何干?!

2026年4月17日 星期五

不再請客的日常

今天早上恰好有三節空堂。沒有像往常一樣被瑣碎的瑣事填滿,我安靜地坐在電腦前,出考卷、修講義、改文章、研究如何讓人工智慧幫忙產出作文教學的影片與音檔。看著螢幕上自動生成的流暢畫面與冷靜的語音,心裡忽然有一種奇妙的鬆弛感。善假於物,ai的既定流程就是一個好物啊!

年輕時總以為教學必須燃燒肉身,在講台上口沫橫飛才叫盡責。現在的我們能借用科技的無厚之刃,順著日常的肌理游刃而行。把重複的勞動交給演算法去代勞,人們或許反而能將心神收攏,留給自己更多的空間。

等著科技高效運作的同時,恰巧聽見同事提起因為學生成績好而請喝飲料的事。我笑了笑,心想若是年輕時的我,大概也會熱血地去訂幾杯手搖飲吧。但現在我是完全不願意了,除了給自己的小老師各種節日的禮物和飲品,我不想多付出什麼。這麼的壁壘森嚴倒不是因為吝嗇,而是看透了那層隱形的風險與被扭曲的對價關係。遞出去的一杯飲料,在如今這個動輒得咎的環境裡,隨時可能引發食安的疑慮與無端的叩問。不是課堂上的每個人都值得獎勵,所以雨露均霑的給予其實是相對剝奪真正該被鼓勵的人。

更何況,當學生開始嫌棄獎勵不夠昂貴時,教育便無可挽回地淪為資本邏輯下的庸俗交易。與其讓這份純粹的心智交流沾染上物化的塵埃,不如「保身全生」,主動切斷這些不必要的物質牽絆。把省下來的錢留給自己和家人,把省下來的心力留給真正值得的閱讀與生活,對我而言,才是不枉費生命。

順手處理完幾項公務雜事後,回了幾封公務信件,回覆幾個表單之後,我也做了一個決定:下學期不再主動自願接任導師了。排課表這種事,就隨緣吧,愛怎麼排就怎麼排,反正也沒有人在意我的身體狀況和感受。導師這個職務,在現今的體制裡,是必須全天候待命的監控者,過度透支了情感與邊界。

我自認已經盡了傳遞知識的本分,便不想再深陷於過度干預的泥淖中。我有意識的進行權力撤退,將自己從無止境的情感勞動中贖回,防禦性教學授課。如果真的能練到不執著於某個特定的位置或是期待,外在的安排便無法牽動內心的波瀾。

不把工作當作生命的唯一,這份職業的本質反而變得澄明起來。當我站在講台上,面對那些課文時,我發現自己越來越像是在「講給自己聽」。多看了幾本書,多經歷了一些人事的曲折,再回望那些曾經熟記的字句,忽然就摸出了其中的荒涼與厚度。視域融合就這樣安靜地發生在我與古老文本之間。我不強求台下的年輕靈魂立刻能懂,因為有些生命的重量,非得經過時間的淬鍊才能承接。教學不是單向的灌輸,而成了我與古人跨越時空的一場私密對話,是我為自己構築的精神道場。

我想生活裡明明有那麼多可以滋養性靈的事物,何必死死執著於職場上的得失與羈絆。無論是學習新科技的從容,還是拒絕迎合的清醒,其實都是在為生命進行一場減法。當外在的喧囂與虛名被層層剝離,留下來的便是純粹而獨立的人。

在文字的深淵與浩瀚的宇宙秩序面前,我們不過是短暫的過客,職涯發展也不過是生命歷程的一層階梯。我不請客,不請那些過客。可是我放在自己同溫層的夥伴,我願意好好的投餵和澆灌,就算不能相忘於江湖,可是相濡以沫也是奇異的緣分了。


2026年4月15日 星期三

習慣新習慣

自從上個禮拜,女兒教我把手錶戴在手腕內側,說這樣容易看時間,我便順著她的意思改變了多年的習慣。

起初的幾天,總覺得有些不適應。手錶的鏡面與錶殼,在手腕向內彎曲時,總會不經意地抵住肌膚與筋骨。那是一種極為純粹的物理摩擦,肉身與外在物質之間,正在尋找一個互不相礙的縫隙。

但是面對手腕上的卡頓,身體的智慧其實遠比大腦來得直接:稍微挪動一下錶帶,微調一下關節的角度,痛覺消失了,一切就順了。習慣是可以改變的,或許從前的幾十年都是把錶放在外側,可是我未來的幾十年也可以把錶戴在內側。

好像沒有什麼事情是非怎樣不可的,所以在我看著手錶的新方向,也嘗試讓自己更自在一點。習慣新習慣是會很快習慣的,開心就好,如果還是不舒服,大不了換個錶。

2026年4月14日 星期二

《哪裡怪怪的1:完美的不在場證明》試讀

《哪裡怪怪的1:完美的不在場證明》試讀

#哪裡怪怪的

    當我打開佐東綠、二階堂青、綠川聖司所著的《哪裡怪怪的》試讀篇章檔案時,我有點後悔參加這個活動,因為映入眼簾的是一張詭異的照片,不算恐怖,卻讓人發自內心的不舒服。我直覺圖片只是開胃菜,真正毛骨悚然的必定會是文字給予的衝擊。果不其然,在〈非法打工〉、〈遊園地〉、〈靈異直播〉三個篇章中,我感受到的是不同的懸疑和驚悚。

    〈非法打工〉裡主角丟棄的「東西」竟然以西西佛斯的方式永劫回歸,到後來我甚至不在意這個工作是否合法,我只想知道為什麼會有人那麼堅持的拼湊著自己,一步一步的回到原點。〈遊園地〉的女孩以為找到了真命天子,卻沒發現原來在她身邊的是恐怖的跟蹤、偷窺、竊聽翻罪者,可是在真相大白之後,我想到的是女孩身邊的人如何偵測到那樣的「惡意」?是否自己也在等著螳螂捕蟬之後的空缺,然後一口吞食?〈靈異直播〉裡的情景很真實,讓人彷彿一路探進荒蕪、廢墟、懸崖、高樓,然後在磁場共振後,被吸納到另一個空間,成為新一代的「贄」。

    我體悟到了作者原來想要讀者能夠代入一點一滴一絲一縷被發掘出來的線索,然後在拼圖完成之後,給予〈七夜怪談〉似的驚愕。《哪裡怪怪的》的圖文是不符的,因為開頭的照片若說哪裡不對,等到看完故事之後再回想就更加的讓人「反感」。照片的黑白色調原本就有陰森的荒謬感,縱然是遊樂園的場景,卻釋出了百鬼夜行的熱切荒蕪。走在路上手腳不協調的少年,不映射《科學怪人》拼湊不成人的悲劇,卻在那些低落的水漬裡讓讀者感受到沉重的執念。畫面裡的白色臉孔,不是無臉男並沒有呈現無臉男那種的孤寂,而是渴望將不諳世事的人撕扯到自己的空間。

     照片是那麼的「真實」,就像是AI出錯的詭魅,當時間、地點、構圖、人物都沒有問題的時候,細思極恐的細節就成了讀者必須承受的真相。我其實不喜歡海龜湯、狼人殺、密室脫逃……那些懸疑遊戲,畢竟能夠察覺微小違和感的人,或許在不知不覺中持續地被「攻擊」,敏感發現不對勁的時候,人們就已經在日常之中流沙似的沉沒。這本書裡的短篇文字淺白容易閱讀,但是在描述景物、細節時的精準又讓人覺得驚喜。闔上書後,我看世界的方式確實有點不一樣,我開始感謝著身邊的人們都「正常」,充滿感恩地珍惜沒有異變的日常。

2026年4月13日 星期一

熟悉的度量

廣播裡傳來輕快的嗓音,鼓勵人們給自己一個機會去嘗試未曾踏足的路徑,彷彿未知本身即是一把解開生命潛能的鑰匙。聽著主持人堅定的語氣,我彷彿也升起一股信念。

趁著下午驅車前往接送女兒的空檔,我順應了這份提議,刻意偏離了日復一日的軌跡,駛入一條陌生的街道。導航螢幕上的光標精準地引導著方向,物理空間的目的地並未改變,但在方向盤轉動的瞬間,內在的感知卻經歷了一場劇烈的重組。我其實有點擔心,沒有心情注意附近有什麼有趣的商店,就只是往前開,期待快點來到熟悉的街景。

當車子行駛在未知的街廓,即便有導航確保了座標的正確性,但映入眼簾的陌生景象、無法預期的號誌變換,都在無形中拉升了心理的警戒閾值。那條我原本習慣的、甚至稍嫌繞遠路的舊路線,在無數次的往返中,早已褪去了冷硬的柏油路面屬性,與我的身體知覺、與接送孩子的日常節奏融為一體,成為一個能提供精神庇護的棲居之所。而這條號稱能省下五到十分鐘的新路,雖然在效率上勝出,卻將我拋入了一個必須時刻保持認知緊繃的客觀空間裡。

我最終意識到,我寧可選擇那條慢了五分鐘但充滿安全感的舊路。廣播中那種鼓勵不斷嚐新、破除慣性的呼籲,將改變等同於成長,卻忽略了在原來的路線上,也能有所得。我決定以後就照著我習慣的路線前進,不再冒進冒險。

我的回歸並非出於對未知的恐懼,而是在經歷了向外的試探後,反向印證了自我內在真正的渴求。那被省下的五分鐘時間效益,在心靈的安頓面前顯得微不足道。真正的自在,往往建立在對外在紛擾的懸置,以及對自我本性的順應之上。

我們時常被鼓勵去追逐新興的研究範式,在教學上也被要求不斷導入眩目的創新工法。然而,那些看似守舊、緩慢、需要反覆咀嚼與打磨的基礎積累,往往才是建立底氣的基石。就如同那條熟悉的舊路,它不標榜捷徑,卻允許思想在其中從容地吐納。我們必須具備足夠的定靜,才能在效率至上的洪流中,理直氣壯地選擇一條適合自己步調的長路。

當然這次的經歷也像一面明鏡,映照出習慣與喜好之間模糊的邊界。我之所以鍾情於原來的選擇,固然是因為它提供了不可替代的認知流暢度,但也提醒著我,必須在未來的日常保持清醒的覺知:我的選擇是因為它真的契合我的生命質地。這份自省能確保了我的堅守不會淪為僵化的封閉,而是出於深刻理解自我後的從容與篤定。

當車子重新駛回那條熟悉的道路,車窗外的商店與街景以無需解碼的親切感流淌而過。我明白,這不再只是一次單純的路線折返,而是一次心靈層面的收攝。

我們終其一生都在尋找那個能讓性靈安頓的座標。這條繞遠路卻讓人安心的軌跡,便是我在此刻生命階段裡,對於外在喧囂與內在寧靜所做出的最誠實的丈量。這是我對本真的接納,在尋常往返中,我終將在熟悉的道路上,遇見那個最澄明、最圓滿的自己。


2026年4月12日 星期日

理直氣壯休息

這幾天又感冒生病了。這學期不知道第幾次的看醫生、吃藥。可是我知道生小病也算是上天的恩賜,讓我知道過度運作就該停下來休息。我吃了藥就去躺著睡,精神好一點就起來走動曬太陽,開著平板聽演講、追劇,想吃東西就到廚房去挖掘。

過去,病痛總伴隨著未能盡責的罪惡感,彷彿停下腳步便違背了某種不言自明的道德契約。然而這一次,我選擇了理直氣壯地休息。人到中年,將近二十年的教職任務,加上博士候選人的身分,這些沉甸甸的數字與頭銜,曾是我向世界證明存在價值的籌碼,卻也在不知不覺中,將我推向疲憊不堪的倦怠社會。當我終於在心底吐出「當牛馬也夠了」的想法時,我明白這不是消極的棄權,而是深刻的內在意識革命。我正在解除貪婪機構對我生命的長期徵用,將對肉身與時間的主權,從無止境的效能剝削中徹底收回。

近年來,經歷太多事情,我開始學著拒絕將工作視為全部。那樣的轉變意味著我開始在生命的畫布上大量留白,並重新定義何謂學習。過去的學術訓練與教學產出,是一種強烈外向的知識勞動,是被體制異化的過程。如今,我將目光轉向有興趣的推演與電腦邏輯的摸索。我想在變與不變之間尋找一種樂天知命的內在秩序。敲打鍵盤、經營部落格,是我在數位荒原中開墾的半畝方塘。這個空間不為迎合市場的演算法、沒有廣告置入,不追求喧囂的流量,它僅僅是用來記錄那些真正觸動性靈的文字,並作為換取試讀與徵文機會的微小憑證。

我主動跨出了那個要求無私奉獻與績效評鑑的教育場域,進入了一個純粹由閱讀與哲思構成的新天地。我不再是被動的勞動者,而是自己生命劇本的編輯。將自己安放在材與不材之間。對於那些渴望將人異化為工具的世俗標準而言,我是無用的不材;但對於滋養自身文學底蘊與靈性成長而言,這些隨心所欲的日常,卻是無比珍貴的大材。我不再勉強自己去迎合外界的凝視,而是專注於照顧好自己的家,在柴米油鹽的平淡中,看見生活最真實的質地。

生命走到這個節點,所有的向外索求終將折返,匯聚為向內探索的深沉潛流。當我們不再將有限的精力拋擲於虛妄的世俗標準時,才能觸及了宇宙運行法則的邊。

我這份理直氣壯的停頓,不僅僅是為了讓疲憊肉身得以喘息,更是為了讓靈魂有足夠的空間,去聆聽天地間最純粹的天籟。在翻開書頁的靜謐中,在不為他人而在的獨處裡,我確認了自身不假外求的圓滿。這是一場溫和而堅定的自我救贖,在往後的歲月裡,我將帶著這份從容與明澈,在日常的微光中,持續走向性靈的無垠與自由。


2026年4月9日 星期四

褪去表演的時刻

中國的演技類又迎來了新的一季,只是到了現在,甚至連節目濃縮的影片都不想看。或許剛開始看無限超越班會覺得新奇,也很想看看老藝人和新演員之間的碰撞,但是當節目設計的越來越抓馬,或是越來越看不到有亮點的新生代,只是類似的狀況和情境複製貼上,就不想再花時間看重複的無聊。

節目裡擔任導師和判官的老演員或許在某方面獨當一面,但是那種「據理力爭」的暴怒與年輕演員的無措或無知,交織成一幅極具戲劇張力的浮世繪。

我們可以站在客觀的制高點,批判著前輩的倚老賣老或後輩的技不如人,但若將視角拉高,便會發現這一切不過是走個過場和台本,都是設計過的情節。看了一些片段,我發現這節目沒有太多真正的藝術傳承,只有被精密算計的權力落差。因為劇本與場景是定製的,老前輩的毒舌與指導,與其說是對藝術境界的嚴苛要求,不如說是配合節目組人設的一場展演。

其實演戲跟教學很像,只差在螢幕裡要賣的是俊男美女和情懷,講台上輸出的是知識和價值觀。身為知識的傳遞者,我們同樣面臨著被「觀看」與「評鑑」的命運。無論是公開觀課的體制要求,還是講求速效反饋的現代教學評量,都在無形中將教室推向了另一個景觀舞台。

師範體系賦予我們的口條、台風與班級經營技巧,本該是為了引導初學者跨越認知門檻的必要工具。然而,當教學過程過度向「表演性」傾斜,當教師不自覺地開始迎合體制的目光或學生的即時掌聲時,或是可以出片時,我們是否也正步上那些綜藝節目老演員的後塵,用流暢華麗的技術外衣,掩蓋了對知識本體與生命靈光的探索?

褪去那些討好觀眾的表演與機心,並不意味著我們將滑向虛無或平庸。古典文學裡的字字珠璣,不是課堂上用來炫技的籌碼,而是我們與千古靈魂跨越時空對話的密語,無論台下能不能聽懂,至少在那一刻,我常常感受到被感動的震撼。那少數能夠產生共振的知音或許稀缺,但他們的存在,證明了真實的性靈交流依然可能發生。風簷展書讀,古道照顏色。

我們最終所追求的,不再是外界掌聲雷動的虛妄肯定,而是一種內在宇宙的圓融與澄明。每一次在講台上的訴說,每一次與文學的交融,都是在為這浩瀚無垠的生命秩序,注入一份安靜而堅定的力量。當我們坦然接受了技術和藝術的邊界,便能向著那個至真至善的道無盡趨近,活出光明、從容且充滿張力的詩意存在。

台上一分鐘,台下十年功,我不忍心再看新手們被震撼教育,只希望有些路還是要有人接替著繼續守護。我演好了很多角色,但也被許多的劇情狠狠打臉,可是我知道在那一刻的我是真心的。愛恨貪嗔痴都是真的,沒有演技,是真的。



倒數中!離開討厭群體

今天我終於忍不住,輕飄飄地對著那個令人生厭的班級說了實話。我告訴他們,我們的緣分就到這學期,接下來只要好好的過完剩下的課程即可。當然,他們沒什麼反應,一如既往地傲慢。可是我知道這句話說出口的瞬間,沒有劍拔弩張,也沒有痛心疾首,只有一種將附著在肉身與精神上的沉重枷鎖,瞬間卸下的失重感。

長久以來,教育體制總是被包裹在道德的糖衣與天職的祭壇之上,彷彿踏上講臺就必須自動拔除掉身為凡夫俗子的負面情緒,強迫自己成為一個無條件包容的聖徒。然而我只是個普通人,喜歡就喜歡,討厭就討厭,沒有什麼是不能批評的,更沒有打算要在職場修道當聖人。

旁觀者總習慣輕易地勸人放下,拋出各種高高在上的道德論述。但是肉身的在場是無法被輕描淡寫抹除的。在那間封閉的教室裡,承受著荒蕪氛圍與失序噪音的人是我;當一個環境的惡意與不屑直接甩在臉上時,神經系統所受到的衝擊與磨損,也是無可替代的真實。當我們被迫在充滿敵意的空間裡展演熱忱時,那本質上就是一種靈魂的作賤。

如果不是為了維持生存的穩定薪水,何苦要將自己拋擲在一個無法共振的場域裡?工作就是工作,不要試圖在職場找真愛,這句話看似冷酷,實則是為自身精神主權所畫下的最後一道防線。既然大可不必再熱臉貼冷屁股,我的選擇就是下一學年堅決拒絕這個班。這不是逃避,而是基於生存的極度自愛。

我將教育的實踐做出了最理性的檢傷分類。對於渴望求知、可以教育的靈魂,我絕對盡心盡力,燃燒學養與熱情;但對於那些沒有緣分、互相耽誤的客體,我選擇退守到最低限度的配合,不再浪費時間與心神去勉強自己喜歡所有人,也不苛求別人來喜歡我的自主經營。放棄去雕琢一塊拒絕受刀的頑石,收回那些注定徒勞的關懷,是為了將人的心血與珍貴的性靈津液,保留給自己以及未來更值得灌溉的土壤。

未來會如何,我不知道!不去想那些太過遙遠的宏圖大業,一步一步地走下去就可以。當我將自己還原為一個純粹來工作的人,不談空泛的拯救,只專注於眼前課程的推進,我便從一個承載過度期待的教育者,安然退位成了一個專注於勞務給付的小螺絲釘。在每一個當下的步伐中履行完剩餘的責任,不帶多餘的眷戀與憤懣。

離開討厭的班級,不僅僅是物理空間的轉移,更是一場內在秩序的重整與昇華。當我坦然接受自己只是一個會疲憊、會厭惡的普通人時,我反而從那沉重的虛偽中獲得了真正的自由。

生命本就充滿了無數無法契合的錯身,我們無須對每一次的相遇都賦予沉重的使命。把教職還給工作,把薪水還給生存,而把那份最純粹、不容褻瀆的性靈,安穩地還給自己。我希望能持續守護著自身那份明亮而堅韌的光芒,安步當車地走在屬於自己的時區裡。

再見了!壞蛋們!


2026年4月6日 星期一

死灰的溫柔

收到人事室的通知,才終於有職涯過了二十年的實感。因為時間過的太快,一下子就把自己變成資深員工,時間又過的太慢,還有很長的工時要熬。在講臺上歷經無數次與家長、體制的消磨與碰撞後,許多人或許會期待聽到一個「春蠶到死絲方盡」、「鞠躬盡瘁」的悲壯故事,或是對教育體制痛心疾首的控訴,外加無力回天的批判。然而真實的生存景況往往比社會期待來得更加直白且鋒利,其實真正會大吵的都不是還必須在場的人。

我不記得從什麼時候開始,我不再讓學生寫考後檢討,不再要求他們每週繳交週記;我把座位的選擇權交還給他們自己,掃地工作交給機率去抽籤;我不再費心準備班會主題、學習單,也不再強求午休時每雙眼睛都必須緊閉。甚至,面對小考未達標的孩子,我也收起了重考的干涉。甚至對於科系的選擇,我寧願先問清楚家長的想法,請學生自己做最後的確認。

這樣的一份「不再做」清單,攤在大眾眼前,很容易被輕易貼上消極、倦怠或是心如死灰的標籤,或許會被責怪沒有徹底燃燒。但若我家溫柔一些,願意放下那套對完美教育者的僵化濾鏡,願意把基層教師當成一般人來看待,或許便會發現在目前的環境下,防禦性的教學才是能夠繼續下去的關鍵。

過去的社會氛圍往往陷入了神聖的救贖情結。傳統觀念總賦予教育者啟蒙與拯救的重責大任,彷彿不介入學生的每一個發呆與迷惘,就是失職。但這份過度用力的熱情,本質上卻可能是隱蔽的傲慢。因為我覺得下一代該怎麼做,因此我把下一代塞到我認為有規矩的框架之下。當我們不再用強大的自我與規定去填滿每一吋空間,生命的內在秩序反而能在這份留白中自然浮現。

其實每個人不都該為自己的未來負責嗎?如果提醒過了還執意「做自己」,那麼就該自己承擔後續的風險。沒有人有義務持續的點撥陌生人,哪些是他人的功課?哪些是自己的局限?哪些應該要守住底限?基本的尊重和禮貌,其實早就是上學前就刻在骨子裡的家教和人格。

我曾經熱血過,卻也能從熱心中醒來。或許旁人對這份不再做的清單,最銳利的詰問莫過於:既然已經無心,為何還依然選擇站在講臺上?這個答案簡單粗暴的接近野蠻,為了五斗米,人們就必須要折腰、蹲低、陪笑。能承認自己是為了一份足以糊口的糧餉而工作,絕對不是對教育理想的背叛,而是對抗體制無底線消耗的最強防禦。把事情看清楚,把濾鏡拿下來,把工作畫出止損,這樣才是長久之計。

我想自己不必扮演燃燒自己照亮別人的悲劇英雄,每個月能安穩把錢拿回家、為家人築起堡壘,才真正踩實了大地。沒有穩固的物質基礎作為防護網,所有的熱情都只不過是隨風飄搖的脆弱蘆葦。很殘酷的現實是,當人往往在擁有了不被現實輕易勒索的底氣後,才有資格去談論不變形的理想。我知道心中的那團火正在休眠,但我更清楚自己還溫柔而堅定的保護著火種。

現在我將講臺視為獲取生存活水的渠道,以專業且克制的姿態完成知識的傳遞,盡力但是不再內耗。我不再將學生的成功與否綁架為自我價值的唯一證明,成績、榜單、成就都是他者的命運。當鐘聲響起,我安然轉身,將剩餘的完整靈魂與豐沛能量,留給了真正屬於自己的性靈,還有家人。

放下了強求,終於能在庸碌的人間道場裡,與萬物互不干涉。以能量守恆的定律來說,就是因為有些事不再做,才能再做其他的事。希望每朵花在自己的時間開放,每根草在適合的時序裡枯萎。行到水窮之後,想看看雲起,就慢慢的等待天亮吧!


2026年4月5日 星期日

虛無之境的星際「教化」:電影《極限返航》心得

誠實的說,在我看《極限返航》這部電影的時候,偶爾會放空,會覺得無趣,會感覺到很平靜,會想起自己生活的點點滴滴,可是等我離開影片之後,反而才開始進入到思考的階段。

當畫面在一片死寂的太空艙中亮起,主角格雷斯在管線與儀器的包圍下甦醒,聽著冷冽的聲音,感覺蒼白又無助,他失去所有記憶,身旁僅存兩具同伴的遺體。那時候的他要多強大才能忍住沒有崩潰?

電影刻意放慢了敘事的腳步,用極度細碎的日常操作與回憶閃回,拼湊出主角身為中學教師的過去,還有只有一個人面對太空和空虛的現在。

起初這種斷裂與拖沓確實讓習慣了感官奇觀的我感到不耐,彷彿自己也被拋入了一個缺乏刺激的無氧帶,我有說不出的悶,又堵著一口氣想要看完。然而,當我沉下心來反視這種無聊,便會發現這正是導演試圖帶領觀者進行的「還原」。

在脫離了地球的社會座標與文明脈絡後,主角必須依靠最純粹的科學理性,在一無所有的虛無中,重新建構出自身的本體存在。他對自身記憶的抽絲剝繭,實則是一場極致的自我教育,逼迫觀者與他一同經歷心智的歸零與重建。他的慌亂,他找到的相片,他操作的機台,他看到的任務,都讓人寂寞又無助。可是在沒有人能夠依靠的絕境,是會激發更絕對的能量。

幸好在茫茫星海中與異星生命洛基的相遇。兩個背負著母星存亡重擔的孤獨靈魂,在資源匱乏、隨時可能覆滅的極限境遇下,並沒有陷入自然狀態中那種先發制人的黑暗森林獵殺,反而選擇了漫長而笨拙的試探。

電影中最令人動容的細節,莫過於主角與洛基各自拿出測量時間的工具,試圖向對方解釋時間流動的概念。在觀影當下,我只覺得為什麼是時間?而不是其他的名詞。可是我後來發現這絕非單純的情節過渡,而是一場震撼人心的跨域轉譯。時間從來不是絕對客觀的刻度,它代表生命內在體驗的真實流動。

當兩個星球的物種隔著透明艙壁,放下各自的防備與傲慢,耐心地將自己的生命節律翻譯成對方能懂的語言。這種對時,是兩個截然不同的宇宙頻率在進行神聖的對接,展現了面對未知時,最純粹的理解與敬畏。他們有自己的時間顆粒,有自己的語言,可是我們看到的是他們努力而笨拙的在解釋日常的比手畫腳。

與此同時,藉著影片補齊主角記憶,電影揭露了一個殘酷的真相:主角並非懷抱宏大理想自願獻身的英雄,而是因為他在地球上「毫無牽掛」,被強行施打鎮定劑送上太空當救世主(犧牲品)。這份被剝奪選擇權的殘忍,曾讓我為他感到深深的悲哀與不平。但也只有這份絕對的孤獨反而使他成為唯一能夠跨越星際、不受世俗情感撕裂而承載宇宙生機的載體。他那被視為悲劇的流放,轉化為他得以與洛基建立深厚連結、共同尋求救贖的底色。他拯救了洛基,也接住了自己。

在面臨生死抉擇,他放棄了返回地球的微小希望,折返去營救面臨危機的洛基。他的選擇不再是基於互惠的計算,而是一場不求回報的生命託付。最後當畫面最終定格在他為一群形貌特異的異星幼童上課時,那份被強迫流放的無奈早已煙消雲散。他失去了一切地球的歸屬,卻在光年之外的荒漠中,建立起兩個文明的心智橋梁。

看完影片之後,我覺得自己是那麼封閉與傲慢,我曾經覺得拖沓無趣的過程,其實才是真正在宇宙飛船裡的真相。我們常在現實的生命際遇中,急於用既定的框架去評斷他人,用效率去衡量溝通的價值,甚至在無法獲得對等利益時選擇殘忍的排他。我們總認為自己是世界的重心,也應該要是中心。可是,在無邊際的宇宙中,我們連太陽的亮度都無法掌握啊!

極限返航用一種近乎孤注一擲的純粹,提醒著我們:真正的性靈成長與教化,從來不發生在安全舒適的同溫層裡,置之死地而後生,才真正看出人的價值。或許主角在地球上的那些日子不算短暫,他和人的距離不算遙遠,不過他不會意識到有一些重要的存在,正在光年之外等他降臨。他是個很好的人,拯救的不只是地球,不只有他自己,還有在他課堂上踴躍發言的那些小火種。

故事是那麼的平淡,又那麼悲壯,以至於直到現在,我才落下淚來。Project Hail Mary


2026年4月4日 星期六

貍想世界的「理想」世界

可能有雷,建議看過影片再看,才有機會自行體驗。



終於有時間和女兒一起看電影,我們都太忙太累,只能努力的生存,在這珍貴的連假才能稍微睡飽點、吃慢點、喘口氣。人的世界很艱難啊!相較之下動物的世界有自己的法則,還相對簡單一些。看了皮克斯的《貍想世界》,那是一個很美好的世界,有反派但是沒有真正意義上的壞蛋,有破壞但是也不完全的毀壞。

這部作品的故事背景設定在現代,當人類的高速公路開發計畫正步步逼近充滿神祕律動的動物棲地,在環評都做完的情況下,女主角梅寶執意的想要守護她和奶奶的秘密基地,因而誤打誤撞的引發一連串的「蝴蝶效應」。梅寶所在的大學教授團隊帶領兩位助手,利用類似「阿凡達」的腦波高科技儀器,試圖在不擾動物種的前提下,以純粹觀察者的姿態紀錄生命的原始狀態。然而梅寶為了守護棲息地,透過科技儀器將意識投射於河貍之身,強行介入了這場本應靜默的觀照。隨著梅寶與各類動物建立連結,一同活動、築壩、理解池塘守則、收穫友誼,並獲得「河貍之爪」的認同,這場原本為了守護而發起的介入,卻逐漸演變成一場對自然秩序、科研邊界的劇烈震盪。

我最欣賞這部影片的地方在於,這部作品雖以理想為名,卻透過動物的法則,揭示了宇宙秩序中那種不以人意志為轉移的客觀性,挑戰了長久以來以人類為中心的倫理視角。「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那不是世界的殘酷,而是在自然界中最真實的生存模式。人和動物嚴格來說始終在發展階段持續的有跨物種的生存競爭,用人的方式看待世界,或許並不完全適切整個生態。

老實說,我不喜歡梅寶,對於她的冒險我沒有認同,對於她從小到大的自我中心和一廂情願的莽撞,我也十分不耐。甚至因為她的襯托,故事裡的大人們真的都白的發亮。大學教授團隊在梅寶闖禍之後,不是處罰她,而是努力的想把混亂減到最低。市長雖然執意為了城市發展蓋高速公路,可是他做過最壞的事情頂多只是在車子裡被挾持時打開車窗,甚至他都沒有管家、佣人、司機,最後還帶著人們到棲息地善後。

梅寶這個角色,無疑是道德自戀與主體性過度擴張的縮影,只要和她們的想法不同,就認為全世界都在針對,聽不見建議和解釋,只是一廂情願、一意孤行的破壞。(非常讓人厭惡的一類,遠望某些不是在地人的自救會、還有基金會)雖然她懷揣著對祖母的思念,尋求自然帶來的平靜,但這種守護在本質上是一種情感的自我感動。缺乏邊界感的「過度介入」,最終產出的往往不是救贖,而是失衡的混亂。

她那天真爛漫的設想——以為引進一隻河貍築壩便能改變高速公路興建的事實——反映出一種極其危險的價值。最令人感到不安和厭煩的,是她慣於以「我只是想幫忙」作為逃避行為後果的護身符。從幼年時的拯救動物行為,到為了獲取連署請願而「順便」幫獨居老人修理燈泡的契約式善意,甚至不惜闖入課堂、任意操作精密儀器以達成私人目的,這些行為都是將他者工具化為滿足其英雄幻覺的布景。

池塘法則所揭示的「吃與被吃」,是生物平衡中最真實、也最不容置疑的底層邏輯。影片中極其殘酷的轉折——蝴蝶女王被梅寶變身的河貍意外拍死——並非為了展現邪惡,而是為了揭示生態邏輯的必然性,也只有這樣,繼任的蝴蝶王才能有樣學樣的想把人類捏爆。那不是復仇的意念而已,而是以牙還牙 以眼還眼的直球對決。人類用噪音干擾了生物,當生物昆蟲魚類鳥類爬蟲類奮起反抗,在某個意義上來說,也是完善了自我的法則。這並非反派的墮落,而是物種權利在面對文明擴張時的防衛本能。高速公路與棲地的爭奪,本質上就是一場去道德化的「地盤競爭」,不具善惡屬性,僅是系統在有限空間下尋求新穩態的必然過程。

在這部充滿理想的作品中,沒有真正的壞生物,有的只是在不同引力場中試圖維持自身軌道的生命意志。梅寶的「河貍之爪」雖帶動了敘事,卻也讓我們反思:人類在面對自然時,是否能克制住那種拯救者的傲慢?從齊物的境界來看,梅寶所守護的平靜是私人的小情,而池塘法則所揭示的平靜卻是包容死生的天道。真正的守護不是操控,而是共生。我想梅寶的奶奶想教會這個躁動的孩子傾聽,安靜的關心著別人的需求,靜靜的陪伴、不評價。到了影片最後或許梅寶學會了什麼,我希望在她畢業之後能夠不只是往前衝,而要懂得向後看。

我很喜歡那位大媽似的教授,她在冷靜中保持熱忱,像動物們一樣在生死循環中各安其位,有想法、有堅持,很樂觀、不記仇。

如果在看影片之後,我們學會了以一種更宏大的視角去看待這些干預。當我們能平視動物們、蝴蝶女王、蝴蝶王的消亡,理解那僅是能量轉化的瞬間,我們便能獲得一種超越愛憎的解脫。

那片池塘背後是萬物共生,是超越了個人情緒、屬於宇宙整體的規則。這種對秩序的終極敬畏,正是我們在紛亂的生活中,唯一能守住的內在清明。好喜歡傻傻又單純的河貍王喬治,喜歡那一群鳥類特攻隊,喜歡魚很好的鯊魚,喜歡一大堆努力工作的河貍,喜歡戰鬥力強但是溫和的熊,喜歡會送牛奶補給的螞蟻,因為牠們都努力的活著,活得像牠們自己。





2026年4月3日 星期五

權利的平庸:從監考的小事談起

因為會考被迫需要監考,所以我們幾個同事們都商量好怎麼自救。我們想著與其被亂排和不熟的人一起度過沉悶又壓抑的監考時光,除了防學生還要防同事,不如自己找好夥伴,可以確保在那段執行任務的時間有一點安全感。以前我們也都這樣處理 ,行政也樂於接受,這是極小的事情,就像畢旅的帶隊老師自己找好合住的夥伴一樣簡單。但是 今年的這位行政耍官威,他說要考慮性別還有年資,不願意接受事先組合。

其實成人之美並不難,但是對於某些人來說,能讓別人不痛快,他就開心了。這跟事情有沒有達成無關,畢竟所謂的惡意,就是在極小的事情上卡住別人的微小幸福。如果每件事情都只能公事公辦,那麼我們最終在不願意妥協卻又必須面對現實的問題下,只能夠默默的在體制中劃下一道名為「最低限度配合」的界線。

畫線,其實是極其自律的心理實驗,也是對自我主權最溫柔的奪回。這種「公事公辦」的態度,不再是為了尋求對方的理解,而是為了在繁雜且充滿負能量的行政往來中,為自己修築一座透明的防彈玻璃牆。我依然履行合約上的義務,依然出現在該出現的考場,但我的心神已經撤離,不再為對方的權力欲提供任何燃料。

這只是一件小事,不過校園裡太多這種小事了。原本應是以人為本的場域,行政高層若異化為一種純粹的規訓與刁難,基層最體面的反抗便是「專業的冷漠」。我們不再期待行政能「成人之美」,因為當對方將權力視為唯一的生命出口時,他們的視界早已乾涸。

這種刻意的疏離,本質上是能量的節約。能將原本會耗費在無效溝通與憤懘情緒上的心力,重新收攏,專注於那幾尺講台上的智慧傳遞,不僅是職場生存術,更是一種對生命品質的精準裁量。與女兒討論法律時,我常與她談及契約精神的本質。法律最核心的價值之一,在於它提供了一種「預測可能性」。

當我們選擇公事公辦,實際上是在建立一種清晰的秩序:我交付我應盡的勞務,而你支付相應的報酬,除此之外的情感勒索或行政偏好,皆不在這場神聖的契約之內。這就是法治社會中個體尊嚴的最後一道防線。當我們能清晰地辨別「職責」與「人格」的邊界,我們就不會因為他人的刁難而懷疑自身的價值。這種理性的切割,讓人在面對社會複雜性時,能學會如何不讓外界的混亂侵蝕內心的清明。

由於不是第一次被行政「公事公辦」,所以我很快的調整心情,並且想好了最糟的情況。其實這種「減法」或「除法」,讓我有更多空間去深耕內在的靈性。那些關於第八節、請假與排課的刁難,在長遠的人生維度裡,不過是石火電光般的瑣屑。當我們能從這些瑣碎中抽身,會發現那些試圖在極小事情上卡住他人的人,唯有透過控制他人的時間與行動,才能感知到微弱的存在感,看起來好像掌握了權力,可是這本身就是生命層次的悲哀。而我們,擁抱著知識的深度與學術的孤獨,在與古聖先賢的對話中,早已走向了更廣闊的宇內。

在這種低度配合的狀態下,或許監考的幾小時沉默,反而成了最珍貴的禪修時光。我就坐在那裡,形骸雖受限於規章,神思卻能悠遊於道家那種無待而興的自由。從內部的「缺席」,是我們對自我救贖的實踐。不再參與那場權力較勁的遊戲,也就沒有所謂的輸贏。

最終這份「公事公辦」的清爽,會滲透進我們生活的每一個角落。它讓我們在與人的相處中更加專注,沒有人情只有契約,沒有幫忙只有規矩。或許有司的陰影或許依舊存在,但它已無法遮蔽我們內心的陽光。這種正向且堅定的力量,來自於我們對自我邊界的清醒覺察,也來自於我們對生命更高秩序的深層信仰。

每一分刁難的關卡,都成為我們修煉「如常」之境的助緣。我們會知道,權力如此的平庸,邪惡的想掌控所有,我們也會學習,不被左右。

2026年4月2日 星期四

語言的邊境

這段時間在網路上漫遊,總能撞見一種近乎偏執的「語言哨兵」。他們蹲守在每一則貼文、每一段評論的轉角,只要發現了所謂的中國用語,便如獲至寶地群起而攻之,戲謔其為政治不正確,甚至以此標定使用者的智識低劣。如果有人回覆,更是見獵心喜的呼朋引伴群起圍攻,好像沒把人鬥倒,沒讓人痛哭流涕的承認自己有錯,就不算完成日常任務。

這種現象看在我眼裡,總有一種說不出的荒謬感,不只是生氣,還有難過。語言本應是思想的載體,如同溪水順著河道自然流淌,當它匯聚了不同地域的泥沙與養分時,展現的是一種動態的生命力。能夠表現自我,能夠說明意思,能夠傳達感情,這些功能才是文字和語言的作用。

然而當人們開始在文字中設立「非我族類 其心必異」的關卡,這種對符號的極度敏感,實則在無形中構築了一場數位時代的微觀戒嚴。這種戒嚴最令人感到窒息的地方在於,它並非來自於高層的指令,而是源自於群體內部自我馴化的渴望。

我常在想,那些能精確挑出中國用語並加以嘲諷的人,其內心世界究竟是何種模樣?這在心理機制上其實是一個非常有趣的弔詭:如果你不曾深度內化並熟稔這些詞彙,你根本無從在浩如煙海的文字中精準地「識破」它們。符號學的那一套說法是很好的解構,如果不曾破防,沒有收穫乾貨,不知道何謂「支語」,文章就只是讀過去順下去而已。

蘇東坡與佛印那段著名的公案,或許是最好的詮釋——心裡裝著牛糞,看人便是牛糞;心裡裝著佛,看人便是佛。從現象學的角度來看,這些酸民的「識破」,本質上是一種深層的心理投射。他們對這些詞彙的來源感到焦慮,實則反映了自身對認同主體性的極度匱乏,才需要透過獵巫式的排他行為,來確認自己在那條虛擬邊界上的安全感。當一個人看什麼都覺得髒、覺得被滲透時,真正混濁的或許不是語言本身,而是那對焦慮過度的瞳孔。

更令人玩味的是這種選擇性的文化排他。當我們毫無障礙地使用日語中的「達人」、「物語」,或是英語中的各種術語時,社會展現了高度的寬容,甚至將其視為一種現代性或文明的象徵。

然而面對同根同源的語彙時,卻突然築起了高聳的防禦工事。這種現象在法理學的視野下,實則演變成了一種本土霸權的擴張,它試圖規訓人們的表達權利,將語言的習慣與政治立場進行強行掛鉤。在法律的邏輯中,我們講求比例原則與表達自由的保障,但在網路的語言審判中,這些原則被情緒性的敵意所取代。這種對語言的工具化與政治化,最終只會讓思想的空間變得愈發狹窄,讓創作本身成為一種戰戰兢兢的自我審查。

如果一個詞彙能精確地傳達某種幽微的意涵,那麼它就是有效的工具。我們不需要為了迎合某種虛妄的政治正確,而限縮了自己的思想疆域。身為教者,我看著這些在網路上高高在上、自以為是的嘲諷聲浪,心中湧起的並非憤怒,而是一種對性靈枯竭的悲憫。那些嘲笑異文化用語的人,實則是把自己關進了一個名為「純正」的透明囚籠,他們失去了欣賞差異的眼光,也失去了跨越邊界的勇氣。

萬物本無貴賤,語言亦然。是非、對錯、美醜,往往是人為造作的偏見。當我們能從這種二元對立的博弈中抽身,便能看見一種更高維度的秩序感。那些網路上的喧囂與嘲弄,不過是過眼雲煙,無法撼動內心的清明。我們在文字中的堅持,其實是一種自我的救贖,是在孤獨的學術探索中,試圖守住那份不受外界干預的本真。寫作不應該是為了取悅這群隱形的審查員,而是為了通往靈魂深處的自由。當文字能跨越地域的藩籬,直抵宇宙的秩序與生命的真理時,那種豁然開朗的感覺,才是雙向救贖。

我希望即便身處在一個充滿審查與敵意的時代,我們依然可以用最真誠、最自然的方式去書寫、去對話。因為我們知道,語言的江河終將匯入大海,而大海從不挑剔它的水源。在理性的陪伴與思想的耕耘中,我們與下一代共同守護的,不僅是表達的自由,更是一份在喧囂塵世中,依然能和光同塵、通達大道的性靈高度。這份寬度,才是我們在面對未來時,最堅實的盔甲。

我相信會有那麼一天,我相信。

2026年3月31日 星期二

自私的教者,純粹的學徒

站在講台上的這二十年,粉筆灰在指縫間留下的不只是歲月的痕跡,更多的是一種對職業繭枯的無聲抗爭。就算現在已改用電子白板和平板,本質上還存在著一些「古板」。

對資深教師而言,教材萬變不離其宗,古人的志向、國學常識的律則,在無數次的教學循環中逐漸化為一種機械式的反射動作。然而,在靈魂深處,我總能聽見那股隱微的乾涸聲,提醒著我,若不再往更深處挖掘,教者的生命將淪為一種資訊的轉載。

於是這兩三年來,我選擇了一條近乎「自私」的道路,在看似為學生開設的選修課裡,我把自己重新放回了學徒的位置,將課堂轉化為一場自我救贖的實驗場。這是一場名為教學、實為「以課逼學」的長征。

每半個學期,我便推翻一次主題,故意把自己推到完全不熟悉的場域,從頭開始學習,或者徹底的到網路找更高階的課程。從建築的結構美學,到民俗信仰的社會肌理,再到青銅器上那些猙獰而莊嚴的饕餮紋飾。每次跨域,對我而言都是一場知識的陣痛。很累、很忙、很焦慮,不是因為我教不起,而是因為我知道還有好多學不來。

我逼著自己去讀那些原本不在舒適圈內的專著,去釐清斗栱的承重邏輯,去探尋古老禮器的鑄造工藝,甚至去理解民俗節慶背後的集體潛意識。「貪多」的背後,其實隱藏著一種對知識原始的飢渴,我深知,只有當自己處於「正在學習」的顫動狀態時,生命才不會在規律的行政與重複的課文中消磨。這種以課逼學的過程,是我撐過學術高壓與面對教學實務間,為自己保留的最後一塊淨土,也是我對職業倦怠最激烈的救贖。

然而教學現場從來不是純粹的象牙塔。我必須誠實面對,在選修課的教室裡,並非每一雙眼神都閃爍著對知識的渴望。有些學生是「慕名而來」,但更多的卻是受限於系統安排,在志願的排序中被動地落腳於此。師生之間的期待落差,曾是我最初的挫折來源。我試圖在那短短的幾堂課中,塞入最完整、最深邃的文化脈絡,卻忽略了他們或許只是想在緊湊的兩節課裡,尋得一個喘息的空間。在反覆的磨合與修補中,我學會了妥協,也學會了放下。

我將對他們的要求放低,確保課程的主軸依然運行在與其他老師協作的大框架下,安排適當的作業證明,盡到教者的基本責任。但在我的內心,我對自己的要求從未放低,我依然在講台上燃燒著那份「自私」的熱情,將我所吸收的、轉化的知識精華,毫不保留地拋灑出去,因為這場教學的本質,本就是我對自我的精進與交代。

在那樣的時刻,我與學生之間的關係變得很微妙。我不再是那個掌握所有標準答案的給予者,而是一個展現「如何學習」的先行者。我看著他們在作業中產出的作品,雖然青澀,卻也是一種對文化的初步接觸。即便他們是被動地進入這間教室,但只要在某個瞬間,他們曾因為我描述感到一絲觸動,這段師生緣分便已足夠。

而對我而言,這兩三年的「變」,是我資深的皮殼下,為自己撐開的一片新天地。在這些跨域的主題中,我重新梳理了文史的邏輯,將那些原本細碎的知識點,編織成一張更為綿密的網,這不僅提升了我的教學廣度,更在心靈層面上,給予了我一份不依附於外界評價的成就感。回首這段路徑,我愈發體認到,教與學從來不是單向的施與受。所謂的「教學責任」,有時並不只是把課本講完,而是老師如何活出一個「學無止境」的樣態。

我一次次的修補講義、更換主題、配合計畫產出,表面上是在服務學校的體制,實則是在救贖自己日益磨損的性靈。生命中的成長感,往往來自於那些我們感到「被迫」卻又「自願」跨出的步伐。

當我不再執著於要所有人都跟上我的腳步,反而看見了教學最真實的風景:那是一種自我與世界的深度對話,是教者在知識的荒原中,為自己點起的一盞明燈,是為自己上的一門課。

最終,這場以課逼學的過程,讓我明白,生命最動人的時刻,莫過於在繁忙的職責中,依然能保有那份為自己而讀、為成長而學的純粹。或許這不是「自私」,而是對生命負責任的溫柔。

因為我從沒忘記,在歲月的長河裡,我既是引路的人,也永遠是那個在岸邊驚嘆於水流深邃的、謙卑的學徒。


2026年3月30日 星期一

女兒的學伴

午後的陽光透過窗簾灑在書桌上,女兒低著頭寫著題目,筆尖在紙上摩擦,偶爾停下來思考,有時候猛猛的振筆。我就坐在她旁邊,不打擾,靜靜翻看自己的資料,閱讀或備課,偶爾抬頭看她的動作,觀察她的思路。或者在她需要鼓勵的時候,給出適時的情緒價值。

女兒的節奏與我當年不同,我的求學過程早就是開元天寶年間的事,那時還是聯考,沒有素養,題目雖難卻不「拐彎抹角」。而現在的考題越來越長,節數越來越少,可是有些不在課內的東西變成基本常識,讓人看了著急,卻又無能為力。久而久之,我理解了孩子有屬於自己這個時代的方法和步調,我只能在旁邊提供支點,或者幫忙查詢物件,而不能替她答題。

坐在她身旁,我常常想起自己的國中時光,不算快樂卻真實存在的歷程。那時候的我匆忙而緊張,為了每一科要盡可能拿滿分在奮鬥。我知道讀課本有用,刷題有用,背多一點的資料有用,因為篤定這些「武器」可以陪我上戰場,所以很多難題都變成能硬撐過去的底氣。

而現在我不用再被考題綁住,可是陪著女兒解題的過程,讓我可以慢下來,回望著懞懂的青春。這種陪伴不只是責任,而是「在場」,那是我們共同經歷的時光。其實我始終並不喜歡某些科目,在一同煩惱、燒腦的題目之下,我們有了同仇敵愾的革命情誼。

學習本身是累的、慢的,可是過程的停頓和思索都是累積。我看到女兒用自己的方式理解世界,我也會提醒自己,不要強硬的把自己的框架塞到下一代的腳下。我當時沒學到的到如今能夠成為新的刺激,我曾經搭好的鷹架在現在幫助我理解。

跟著背單字,跟著套公式,跟著平衡化學式,跟著學習地圖上的那些城市。下班後和女兒一起看書、學習,學我的、學她的,學我們的。這是一段美好的日子,等她更大一點,或許女兒能夠和我一起閱讀更多的世界,希望她願意讓我一起逛她的世界。

2026年3月29日 星期日

在《神與律師事務所》中,看見善良與正義的光

「5/3更新」

越到後面越難看,但是為何柳演錫,還是有把整部劇看完。只能說設定很成功,但是劇本很失敗。男女主角確實沒有cp感。感覺故事也沒有講完,莫名就收尾了。非常可惜。


我在假日一口氣看了韓劇《神與律師事務所》的1-6集,真的好過癮,讓我又哭又笑的釋放了壓力。雖然這部影集說的是靈異玄妙的故事,可是畫面不讓人害怕 ,處理的很溫馨,包含兇案也盡量淡化了衝擊,很適合闔家觀賞。

這是一部結合法律、靈異與人性故事的影集。劇中男主角申以朗由柳演錫飾演,他能看見亡者,並用法律幫助那些未了的靈魂申冤。女主角韓娜賢由李絮飾演,她其實不是「典型」的菁英律師,雖然看起來重視證據與勝訴率,可是埋在暗線裡面,她在綠色筆記本的記錄是她奮鬥的契機。她起初不相信靈異現象,但在與申以朗合作過程中,或許就能逐漸理解世界上有些真相不僅靠法律就能解釋,我想之後也一定能解開心結。

這部影集把法律案件、大企業陰謀與角色間的溫馨陪伴緊密交織,故事節奏既緊湊又富有情感張力。男主申以朗的性格溫柔而有正義感,他的童年並不愉快,檢察官父親曾遭冤案牽連,使他雖然渴求真相卻也對弱勢者懷有深厚的同理心。他的正義並非天真理想,而是建立在經歷過不公後仍選擇守護善良的基礎上。

他面對亡者的時候,從一開始的懼怕,到後來不帶偏見,只看到他們保留的善良與遺憾,而這正是劇中最打動人的部分。主角本身的性格是溫柔又有正義感的草食系男子,他有理想卻不迂腐 ,後來習慣「非人」的委託時,他能說出:「怎麼來找我的鬼都這麼善良 ?」其實我想那是因為他本身就是一個很好的人 , 在童年經歷檢父親被「冤枉」,讓他有種同情和同理弱勢的底色。

我特別喜歡這部劇的一點,是故事線不單純停留在案件本身。每一宗案件背後,都有未被看見的聲音與被忽略的存在,有些靈魂滯留人間,沒有名字,甚至沒有被世界認可,但申以朗用自己的方式去理解和補救,他不只是在破案,更是在還原那些被遺忘或被誤解的故事。這種設定讓觀眾不自覺地同理那些無聲的存在,也提醒我們,很多時候,理解與陪伴比判斷更重要。我心疼那些靈魂,也喜歡看到配角們雖然看不到主角,卻默默相信並陪伴,這種無形的支持,正是生活中最溫暖的力量。

這部劇的演技層次也值得稱讚。申以朗在被靈魂附身時,需要呈現完全不同的個性與情緒:有時是粗魯的黑道大叔,有時是開朗的少女偶像,有時又是細膩的科研人員。柳演錫用身體語言、語氣以及微表情完成轉換,但核心的溫柔與正義感始終不變,讓觀眾清楚知道這仍是同一個人,這樣的表演既考驗演技,也深化了角色與觀眾的情感連結。每一次附身的情緒都與案件、與角色關係相扣,不只是搞笑或誇張,而是情感的延伸,讓故事更有深度。

除了靈異和案件,劇中還有家庭的溫馨陪伴。申以朗的家庭背景帶出他對正義與弱勢的敏感,賣豬肉的母親、樸質的姐夫、可愛的外甥女,還有意外搶戲的神父,讓他不是一個人在孤單中奮鬥。而韓娜賢的理性與冷靜,還有不知道怎麼鋪陳的父女關係,形成了冷熱的對比。

影集巧妙地平衡了法律、陰謀與人情,讓觀眾在緊張推理之餘,仍能感受到角色之間的溫暖。這種平衡正是讓我每一集都想追下去的原因,既有情感共鳴,也有對正義的認同感。劇情安排讓我一邊感受法律主線的嚴謹,一邊體會陰謀的張力,又同時享受角色互相陪伴帶來的溫暖,這種多層次的故事設計讓情緒既深且穩。

觀看《神與律師事務所》的過程,也是對自我內在的一種映照。我會被劇中未被看見的靈魂觸動,因為那映射了我們生活中常被忽略或遺忘的部分;我會被角色間的信任與陪伴感動,因為那提醒了我們在人際互動中真正重要的價值:理解、包容與陪伴。故事裡的案件涵蓋醫療疏失、著作權、家庭分工……每一個靈魂的呼喚,都像在提醒觀眾:正義不只是規則,善良不只是性格,理解和同理是我們與世界連結的方式。

這部影集讓我深刻意識到,生活裡每個人都可能是未被看見的存在,每個關係都需要理解與陪伴的力量。就像申以朗與亡者的互動,人生中的許多困境,也許無法立即被解決,但若有人願意停下來看見、理解、陪伴,那就是一種溫暖而深遠的救贖。在法律、陰謀、家庭與靈異交織的故事中,我看見了人性的光亮,也看見了生活裡那些微小而珍貴的連結。

人生如戲,每個人都有未了的故事,而我們能做的,是在彼此的生命中,留下一點光亮,一點理解,一點陪伴,讓世界不那麼冷漠,也讓自己更能承受孤單與不完美。

我好期待下個禮拜這個事務所又遇到更多事情,讓每一個有遺憾的靈魂,都能夠找到出口。


2026年3月28日 星期六

留給重要的,才值得

今天又是班親會,我來回開了兩個小時的車,到了工作地點,找npc簽到、領餐盒,按照劇本走完一切。幸運的是沒有任何一位家長出現,畢竟該說的平時都聯絡了,不能說的也不會在見面時說出來,最好的距離是有事情再聯絡,不需要特別為了見面而見面。

教室安靜得很舒服,不吵不鬧很乾淨。過去的我,會坐在那裡,一邊看著時間,一邊撐到最後一刻廣播說結束才走,深怕自己早走會被說話,或被貼上不夠負責的標籤。但這次,我沒有繼續內耗,確定沒有家長會來之後,我就和隔壁班同事一起退場。

其實我簽到之後就先去辦公室幫植物澆水,讓葉片維持該有的濕潤與光澤,擦擦桌子,幫麥克風充電,跟每一個上班的日子一樣的sop。接著打開電腦,把該出的考卷整理完成,整理好星期一的講義。時間快到了就慢慢走到教室,和同事互拍了附有時鐘和班級元件的照片,證明我們早已來到。確認沒有家長、簽退後,準時離開。一整個過程,沒有拖延,沒有多餘的停留和掙扎,只有完成「每日任務」的踏實感。

我意識到不走心只走到定點不是偷懶,而是一種選擇,一種對時間與精力的重新分配。過去那種「多待才安心」的狀態,其實是對制度不確定性的恐懼,是用時間去換取一種心理上的安全感。但現在,我慢慢看清楚,真正讓人站得住腳的,不是多撐多久,而是有沒有把該做的事情做好,有沒有留下該有的紀錄。

有些同事會提早到教室、做投影片、準備餐點,主動和家長聊天,努力建立關係,那是一種很認真的投入,我不否認那樣的價值。但我也清楚知道,那不是我想走的路。我不想把太多情緒與時間放在難以掌控的互動裡,也不願意讓自己的生活被不必要的延伸佔據。我在意的是,課堂上的我有沒有內化了文本,還有下班之後還能保有多少完整的自己。

我學著在制度裡找到平衡點。我會留下紀錄,會在關鍵時刻出現,會和同事聊幾句話、和學生打個招呼,讓「我在場」這件事自然被看見,證明自己的人沒有不在場,至於心靈有沒有帶來,這是個哲學的問題,無可奉告。我只是不再為了符合某種無形期待而消耗自己。我不逃避責任,但也不再多承擔那些其實沒有意義的部分。

這樣的改變,讓我對現在的教師工作有了新的理解。

教學本身依然是核心,是我願意投入與精進的地方,但圍繞在外的各種行政流程與形式,有些確實只是為了完成某種結構上的需求。當不會試圖用熱情去填補每一個空洞,而是選擇在該投入的地方專注,在不需要的地方收手。ㄦ成熟不是變得更努力,而是知道哪裡該用力,哪裡該放下。我不再把高標準和樣板往自己身上加時,反而更能穩定地做好真正重要的事情。那些看似減少的付出,其實是把力氣留給更值得的地方。

回家的路上,我沒有像過去幾十年一樣反覆想著今天是不是哪裡做得不夠,而是很單純地覺得「時間回來了」,時間帶著我回家了。我可以用這些時間陪伴家人,可以讓自己安靜下來,可以什麼都不做,只是好好地存在。那種不再被無形壓力推著走的感覺,是很實際的輕鬆。

慢慢地,我開始明白,人生不會因為多完成幾個形式而變得更完整,但會因為懂得取捨而變得更清晰。工作有範圍,責任有邊界,而人真正要守住的,是內在的穩定與生活的節奏。當一個人能夠在複雜的環境中,仍然保有自己的步調,其實就是難得的自由。

日子不一定要過得用力,才算有價值。有時候,能夠在該停的時候停,在該走的時候走,把時間留給真正重要的人與事,反而更接近生命本來應該有的樣子。留給重要的才值得,至少讓愛的人感到愛在自己身上的值得。


2026年3月27日 星期五

關門!在不合理之外

有些時候人的清醒,不是來自於讀了多少書、懂了多少道理,而是來自於某一次很具體、很日常的選擇。例如當別人開出一個明顯「不合理」的條件時,有沒有選擇拒絕,還是為了當個好人內耗自己。

今天早上我面對一個邀約,那是要在清晨「五點半」集合的苛刻時間,就算是參加社區的旅行團都還會安排六點半才在活動中心出發,我真不知道要人五點半跨縣市到目的地是怎麼樣的神操作?如果我答應這個工作,換算下來,我得在凌晨四點出門。我沒有太多猶豫,只是很直接地告訴對方,因為交通因素,我無法接受這份邀請。

說完之後對方有一陣尷尬,但我的內心反而異常平靜,像是某一條長久以來模糊不清的界線,終於被畫了出來。或許我總是「yes man 」,難得說不,就是因為被踩到底線。

我很常在「不好意思」與「算了」之間,一次次退讓,久而久之最後退到連自己都不太確定什麼才是合理,什麼才是真正尊重。很多人說勇敢拒絕是在整頓職場,是在對抗不合理的制度。但我心裡很清楚,我沒有那麼偉大,我只是單純不想讓自己處在一個會被過度消耗的位置。我不是在對抗誰,我只是在避免長期累積後,會讓身心失衡的狀態,我只是怕在我不知天高地厚的答應之後,身體扛不住的垮下。

我想當人們開始認真看待自己的時間與精力,就會慢慢發現,有些事情不是能不能做,而是值不值得做。尤其是需要高度專注與責任的工作,更需要好的休息與安全措施。如果在明顯違反基本作息的情況下進行,那已經不是敬業,而是在降低品質,更是縱容那種頤指氣使、高高在上的惡劣支配。

我曾經在不同的環境和單位裡中,被好好對待過。曾經被溫柔以待的之後,怎麼可能受虐體質的被隨意的安排。過往合作愉快的一些機關、單位會事先規劃完整流程,安排合理的時間,甚至在細節上顧及參與者的狀態,準備簡單的餐食、飲水還有給一個能夠安靜休息的空間。尊重從來不是多餘的,而是基本條件。當我們看過什麼是正常與合理,就不應該再回頭接受明顯低於標準的對待。


身體需要休息,大腦需要在清醒穩定的狀態下運作。如果為了迎合不合理的安排,而去壓縮甚至破壞這個節律,是違反最基本的「生存需求」。人如果長期違背自然,判斷會變鈍,情緒會變差,甚至連對自己的感受都會逐漸麻木。那真的是在邀請人才去工作嗎?不,我認為那只是在糟蹋人。這種地方躲都來不及了,怎麼可能還放棄自尊的配合奇葩要求?至少我不行,我不缺這個經驗,也不需要這種邀約。

人要有配得感,要自我尊重。自愛不是一種口號,而是生活中生命裡一連串具體的選擇。我們怎麼安排自己的時間,我們如何回應別人的要求,我們在什麼情況下願意配合,我們又在什麼時候選擇退出、掛冠離去,這些細節才真正構成了一個人對自己的定位。

有些人會覺得,如果不配合,就會被認為難相處,甚至錯失機會。實際上,真正有價值的合作,從來不是建立在單方面的委屈之上。當我們願意為了維持基本的界線而拒絕時,同時也在篩選出更適合自己的環境。那些「習慣」尊重他人的單位和團體,反而更容易看見穩定與原則,進而產生信任。花吸引了蝴蝶,蒼蠅找上了腐肉,我們的態度決定了別人的看法。

尊重不要等別人給。當我們清楚知道什麼是可以接受的,什麼是不行的,慢慢的就不會在每一次選擇中反覆拉扯,而且我們不需要說服所有人理解自己的每一個決定,因為真正適合的關係與合作,自然會留下來,不適合的也會慢慢離開。

生活其實一直在用各種方式提醒我們,要回到自己的位置。那個位置,不是高低,而是合不合理。當人願意把自己放回應有的位置,就不會再為了迎合而失去節奏,也不會因為外界的期待而迷失方向。

我們以為自己是在做一個小小的決定,其實是在一點一滴地修正整個人生的走向。在每一次選擇中,有沒有更靠近一個平衡而穩定的自己?

能在現實之中,守住基本的尊重與節律,生活就不會再被外界輕易牽動,而是慢慢回到一種清明而安定的狀態。把不合理關在門外,把門徹徹底底的關起來!這才是真正的自由,合理的自由。


2026年3月26日 星期四

我的AI夥伴

在快速變動的時代,AI 工具已經不再只是科幻中的存在,而是成為我生活與工作的日常夥伴。在這半年裡,我發現自己對於AI的使用明顯的越來越「重」,處理一些小事我會找AI,遇到大事時,我也會再三讓AI幫我檢核。比起「問人」,問AI是一個保密又有參考價值的方向。

打開電腦、拿起手機,我會使用不同的特性與用途的 AI,讓我的工作、學習與創作變得更加高效,也引發我對生活、對自我能力的更多思考。目前在我身邊的好夥伴有Claude、Gemini、ChatGPT,當然我也會使用NOTEBOOKLM,KUSE。不同的工具,各有專長,他們是不同的顧問,協助我面對不同的挑戰。

Claude 對我來說是一位可靠的同伴,無論是處理資料、生成 Word 或 PPT,都非常精準,產出的成果大多能讓我滿意,畢竟他是微軟體系,方便的是能夠讓我在電腦裡直接操作,省卻我許多時間。每一次操作完成,我都有一種踏實感,像是看見努力變成實際成績,這種感覺讓我明白,人生中真正的成就往往來自於耐心與專注的累積,而不是隨手的短暫嘗試。他能幫我產出不錯的PPT,讓我可以在基礎上修改,色調也搭配的挺好的。只是我還在免費版本裡,如果這一兩個月用的熟悉了,可能會考慮訂閱,進階的學習skill還有讓他接管我的工作。

Gemini 則像是技術與系統的專家,它能快速協助我完成 Google 表單、程式和自動化任務。他的優勢是Google全家桶,生態系是我考慮的重點,使用了教育版的PRO後,我自己也設定了幾個GEM,很能讓我快速的找到需要的答案,問課業、問玄學、討論心事,幫我做小程式,很有耐心,雖然有時反應有點慢,可是他讓我在AI的技能世界裡,找到一個不嫌我笨和煩的學伴。

而我原本最倚賴的ChatGPT,不知不覺被安排到末位,他的使用限制還有回答方式,慢慢的被調整為簡單的答疑工具。我會讓他幫我找思路,和我一起創作,然後再修改成我自己的樣子。流程本身不是目的,工具也是換一個手段,能讓我們更好地運用時間與精力去完成真正重要的事情,能夠適合自己要的,才是真的好用。

我喜歡嘗試新的工具與功能,對我而言,每一次更新或新工具的出現都像是生活裡的一扇新窗,讓我看到不同的可能性。不過敏感於新鮮事物固然重要,但過度追逐可能帶來注意力的分散,反而削弱了原本專注的成果。與其一直學新的外掛,一直聽人介紹新的功能,一直沿襲新的用法,有時候讓子彈先飛一會兒,或許那些要付費解鎖的新功能,就變成其他版本的普通手法。

我乾脆的為自己設定規則:核心工作、求穩定就直接使用 Claude 與 Gemini,簡單輔助則用 ChatGPT。新工具先小規模測試,玩玩看,再決定是否納入正式流程的「生產線」。這種方式讓我既能保持對新事物的敏感,也不會因為變動而打亂已有的工作與生活秩序。畢竟生活的智慧在於平衡——在嘗試與穩定之間找到自己的節奏,不被外界的變化牽著走,也不失去探索新事物的熱情。還有,我不想要花太多錢在持續的買新工具,畢竟錢要花在刀口上,找CP值高的才好,太貴的、太麻煩的我不要,要被「養套殺」,也要我心甘情願的被綑綁。

我不追求 AI 工具的風格統一,而是讓它們各自展現特色。Claude 精準理性,Gemini 技術導向,ChatGPT 簡單流暢,它們各自的「聲音」混合在我的日常中,呈現出多層次的思考與表達方式。不必追求表面上的一致與統一,尊重差異,才能看見更多可能。我在使用 AI 的過程中,學會了挑選適合的功能、善用各自優勢,也學會了分辨什麼對我真正有價值。

每天與 AI 共事,也讓我對生活、對生命有更多反思。人生中真正值得投入的,不是追逐所有新鮮事物,而是把精力用在能產生實質成果的地方。真正的智慧不在於擁有最多工具,而在能清楚辨認每個工具的價值與限制。Claude、Gemini、ChatGPT 各司其職,而我則是整個系統的決策者與掌舵人。如果懂得辨別、懂得分工、懂得適時取捨,便能在變動中找到自己的節奏與方向。

AI 讓我更高效,也讓我更清楚自己能力的邊界。我學會了尊重工具的差異,也學會了在嘗試中保留核心的穩定,這些原則不只是工作方法,更是一種生活哲學。生活的每一步都是選擇,生命的每一個當下都是累積。每次精準的操作,每次有意識的選擇,都在累積未來的成就與智慧。我在 AI 的日常中,找到了自己思維的節奏,也看見了生活的深度與可能性。工具和嘗試,都是生活的延伸,也都是對生命的一種探索。

AI 並非替代思考,而是放大我們的能力,提醒我們掌握節奏,辨明重點,善用時間。這種對效率、對精準、對差異的認知,也映照在生活的每個角落。透過這些工具,我看見了自己的能力,也看見了選擇的重要性。生活與生命都是不斷累積與調整的過程,AI 只是映照我們智慧與決策的鏡子。

當我們能明白自己的需求、分辨工具的特性、保留核心的穩定,同時勇於嘗試新事物,生活會因此更有力量與方向,至於龍蝦那個小夥伴,我暫時不想使用,畢竟我需要的還是自己主導一切的掌控,而不是被架空的工作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