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4月9日 星期四

倒數中!離開討厭群體

今天我終於忍不住,輕飄飄地對著那個令人生厭的班級說了實話。我告訴他們,我們的緣分就到這學期,接下來只要好好的過完剩下的課程即可。當然,他們沒什麼反應,一如既往地傲慢。可是我知道這句話說出口的瞬間,沒有劍拔弩張,也沒有痛心疾首,只有一種將附著在肉身與精神上的沉重枷鎖,瞬間卸下的失重感。

長久以來,教育體制總是被包裹在道德的糖衣與天職的祭壇之上,彷彿踏上講臺就必須自動拔除掉身為凡夫俗子的負面情緒,強迫自己成為一個無條件包容的聖徒。然而我只是個普通人,喜歡就喜歡,討厭就討厭,沒有什麼是不能批評的,更沒有打算要在職場修道當聖人。

旁觀者總習慣輕易地勸人放下,拋出各種高高在上的道德論述。但是肉身的在場是無法被輕描淡寫抹除的。在那間封閉的教室裡,承受著荒蕪氛圍與失序噪音的人是我;當一個環境的惡意與不屑直接甩在臉上時,神經系統所受到的衝擊與磨損,也是無可替代的真實。當我們被迫在充滿敵意的空間裡展演熱忱時,那本質上就是一種靈魂的作賤。

如果不是為了維持生存的穩定薪水,何苦要將自己拋擲在一個無法共振的場域裡?工作就是工作,不要試圖在職場找真愛,這句話看似冷酷,實則是為自身精神主權所畫下的最後一道防線。既然大可不必再熱臉貼冷屁股,我的選擇就是下一學年堅決拒絕這個班。這不是逃避,而是基於生存的極度自愛。

我將教育的實踐做出了最理性的檢傷分類。對於渴望求知、可以教育的靈魂,我絕對盡心盡力,燃燒學養與熱情;但對於那些沒有緣分、互相耽誤的客體,我選擇退守到最低限度的配合,不再浪費時間與心神去勉強自己喜歡所有人,也不苛求別人來喜歡我的自主經營。放棄去雕琢一塊拒絕受刀的頑石,收回那些注定徒勞的關懷,是為了將人的心血與珍貴的性靈津液,保留給自己以及未來更值得灌溉的土壤。

未來會如何,我不知道!不去想那些太過遙遠的宏圖大業,一步一步地走下去就可以。當我將自己還原為一個純粹來工作的人,不談空泛的拯救,只專注於眼前課程的推進,我便從一個承載過度期待的教育者,安然退位成了一個專注於勞務給付的小螺絲釘。在每一個當下的步伐中履行完剩餘的責任,不帶多餘的眷戀與憤懣。

離開討厭的班級,不僅僅是物理空間的轉移,更是一場內在秩序的重整與昇華。當我坦然接受自己只是一個會疲憊、會厭惡的普通人時,我反而從那沉重的虛偽中獲得了真正的自由。

生命本就充滿了無數無法契合的錯身,我們無須對每一次的相遇都賦予沉重的使命。把教職還給工作,把薪水還給生存,而把那份最純粹、不容褻瀆的性靈,安穩地還給自己。我希望能持續守護著自身那份明亮而堅韌的光芒,安步當車地走在屬於自己的時區裡。

再見了!壞蛋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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