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地方無預警的設備汰換,粗暴的突襲,瞬間打破了生態平衡。一開始那種未經溝通便理所當然要求配合的姿態,某種程度上與那些從買斷制走向訂閱制的軟體巨頭如出一轍,讓人覺得無言又無力。
當年買斷這款軟體的5,以為在數位世界裡圈下了一塊屬於自己的領地,用的也很習慣。但是當這款軟體就這樣無恥的出了訂閱制的6,原來買斷的5就被徹底放生。資本的邏輯只是把使用者當成按時繳納地租的數位佃農。一旦停止付費,或者拒絕跟上單方面宣布的升級,隨時都會被剝奪使用權。可是,又不是只有這一種工具可以用,不離不棄,被當北七。
既然舊有工具企圖以溫水煮青蛙的方式綁架使用者,不如直接揮劍斬斷,都要重新適應了,那就一起開始零的累積。我果斷捨棄這個八月到期的訂閱制6,重新下載之前買斷來閱讀的軟體。能由自己掌控、買斷的夥伴才讓人信任,這不僅僅是消費習慣的轉換,更是自我主體性的捍衛。
雖然學校提供的教室硬體、隨時可能變動的政策,說穿了只是借用的,它們會折舊、會損壞、會被無預警抽走。但我們透過歲月與心血一點一滴建構起來的教材脈絡、思考邏輯,以及屬於個人的數位筆記,才是真正具備排他性的無形資產。這份資產是跟著人走的,絕不隨硬體的生滅而動搖。
面對無法輕易改變的外部硬體,適應是減少摩擦力的生存智慧;而對自身資產的軟體與知識,牢牢掌握絕對的控制權,則是不可妥協的底線。
在教學現場打滾了那麼久,早就不想被迫戴上燃燒自己照亮別人的道德濾鏡。教育當然有其神聖之處,但在體制框架下,環境給出什麼樣的規格,就產出對應的品質。俗話說,只出得起香蕉,就只請得到猴子。這並非玩世不恭,而是一種極度清醒的勞動界線。如果體制硬是塞來一把生鏽卡榫的鈍刀,我們固然還是能憑藉深厚的底氣將牛解開,但實在沒有義務無條件透支自己的真氣,去填補行政上的怠惰與粗糙。把真正的鋒芒與最精華的底蘊藏起來,不輕易消耗在不配備相應規格的載體上,這正是莊子外化而內不化的最高體現。
把工作還原為純粹的交易,承認工作就是為了賺錢,這句話把勞動的本質扒得一點遮羞布都不剩。我們將時間與專業賣給學校換取現金流,銀貨兩訖,清清楚楚。既然是為了賺錢,就無須在僵化的體制內尋求終極的自我實現,更不必因為無謂的行政干擾而走心。我們在職場上順應環境,就像水流過石,不留痕跡;但內心的精神莊園,卻是絕對的禁區。把界線劃分得如此決絕,是為了精準控制自己的輸出功率,確保不在爛硬體或蠢行政上耗費任何一絲情緒成本。
當我們不再將所有的靈魂獻祭給職位,那股被保留下來的龐大動能,便能全數灌注於真正的生命追求。白天,我們或許只是體制內按表操課的螺絲釘,用最低的耗能應付著日常的運轉;但離開了那個場域,我們的大腦卻能高速運算,跨界去拆解程式語言的邏輯,推演命理易學中幽微的宇宙演算法,或是潛心於道家哲理的深邃浩瀚。外在的勞動與妥協,終究只是為了支撐我們去探索那些真正令人著迷的知識宇宙。在這一收一放之間,我們不僅找回了對時間與精力的絕對支配權,更在喧囂的世俗網羅中,為自己的性靈開闢出一條通往澄明與自由的救贖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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