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並不是一個特別喜歡打打殺殺電影的觀眾,尤其對在休養身體的我來說,過度刺激並不是好的。老實說如果《鏢人》沒有陳麗君,我大概不會主動期待這部作品。真正讓我產生期待的,不是題材,而是人。是因為君君,我開始關注這部電影,也願意跨過自己原本對暴力題材的抗拒。
陳麗君吸引我的地方,從來不只是她是越劇演員,而是她對舞台、對角色那種近乎固執的認真。她在準備電影期間,去學射箭、馬術、功夫,讓身體一點一點貼近角色的需求,這不是宣傳手段,而是一種職業倫理。當我看到一個演員願意把時間、身體和尊嚴都交給角色時,我會覺得,這樣的作品,就算不是我平常會選的類型,我也願意坐下來看完。
其實我並不「喜歡越劇」這個藝術門類,因為語言的隔閡確實存在,但我很喜歡陳麗君演出的角色,也喜歡她唱的歌。原因很簡單,她在舞台上是誠實的。更殘酷一點說,她在自己所屬的越劇團裡,並不是被呵護的那一型演員。她能演主角,並不是因為有後台,而是因為她本身就是那一輩裡最強的小生,基本功紮實、舞台魅力突出,不讓她上,戲會垮。這樣的人,往往在體制裡活得並不輕鬆。她從新龍門客棧出圈,她跨界上了《乘風破浪的姊姊5》,原本不被看好,紅了之後,卻開始被要求扛票房、撐門面,但真正該傳承、最核心的戲,卻被硬生生扣著不給。還好,她靠《我的大觀園》完成了關鍵一役,正式晉升為國家一級演員,那不是人氣,是制度層級的認證。也正因為有這樣的底子,我才會覺得,她去演《鏢人》的阿育婭,完全撐得住,甚至是安全的選擇。
我也很喜歡她和李雲霄在舞台上的搭檔關係。那是一對觀眾一眼就能看懂的天選生旦,但偏偏,這樣的組合在傳統體制裡,往往最先被拆。理由聽起來冠冕堂皇:帶新人、顧全大局,甚至要求她們避嫌。結果是什麼?是其他人戲接不完,舞台卻越來越空。真正有能量循環的搭檔被拆散,只剩形式還在,靈魂卻不見了。諷刺的是,外人都知道什麼是最好的,體制卻拼命假裝不知道,結果避嫌避到最後,兩個人先後進了同一個《鏢人》劇組。這一刻,我只能說,這是命運,也是一種冷冷的諷刺:你擋得了一時,擋不了她們走向更大的舞台。
我希望《鏢人》可以大賣。不是因為我突然愛上武俠電影,我本來就有俠的浪漫,就喜歡江湖。從李連杰的黃飛鴻,楊紫瓊的俠女,甄子丹的葉問,或是我至今最愛的一個人的武林,我覺得武和俠是在無力用合法手段解決問題時,最後的非法正義。
所以,帶著這種浪漫濾鏡,我希望,那些沒有混、沒有偷懶、把功夫和責任真的交出來的人,能夠得到合理的回收。即使台灣沒有上映,我也會想辦法去看。也因此,當我看到台灣的 PTT 上,有人甚至沒看過預告,就急著貶低這部電影,我只覺得可悲。那不是評論,而是一種自尊心的防衛。藝術的美與堅持,不該因為拍不出來,就否定別人也做不好。承認別人可能做得好,並不代表我們矮一截,而是代表我們還保有理解的能力。也正因為如此,我會尊重吳京在這個時代願意啟用新人、願意讓武術和武俠電影有傳承,才會有李連杰、謝霆鋒、惠英紅、梁家輝、張晉這樣的演員,願意站在同一個作品裡。這不是情懷,是眼界。
對我而言,《鏢人》值不值得支持,答案早就不在題材,而在於:這是一群還願意認真做事的人,共同走出來的一條路。我想陪陳麗君走這條路,想看她演的阿育婭如何從大漠的明珠變成復仇的戰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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