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又是班親會,我來回開了兩個小時的車,到了工作地點,找npc簽到、領餐盒,按照劇本走完一切。幸運的是沒有任何一位家長出現,畢竟該說的平時都聯絡了,不能說的也不會在見面時說出來,最好的距離是有事情再聯絡,不需要特別為了見面而見面。
教室安靜得很舒服,不吵不鬧很乾淨。過去的我,會坐在那裡,一邊看著時間,一邊撐到最後一刻廣播說結束才走,深怕自己早走會被說話,或被貼上不夠負責的標籤。但這次,我沒有繼續內耗,確定沒有家長會來之後,我就和隔壁班同事一起退場。
其實我簽到之後就先去辦公室幫植物澆水,讓葉片維持該有的濕潤與光澤,擦擦桌子,幫麥克風充電,跟每一個上班的日子一樣的sop。接著打開電腦,把該出的考卷整理完成,整理好星期一的講義。時間快到了就慢慢走到教室,和同事互拍了附有時鐘和班級元件的照片,證明我們早已來到。確認沒有家長、簽退後,準時離開。一整個過程,沒有拖延,沒有多餘的停留和掙扎,只有完成「每日任務」的踏實感。
我意識到不走心只走到定點不是偷懶,而是一種選擇,一種對時間與精力的重新分配。過去那種「多待才安心」的狀態,其實是對制度不確定性的恐懼,是用時間去換取一種心理上的安全感。但現在,我慢慢看清楚,真正讓人站得住腳的,不是多撐多久,而是有沒有把該做的事情做好,有沒有留下該有的紀錄。
有些同事會提早到教室、做投影片、準備餐點,主動和家長聊天,努力建立關係,那是一種很認真的投入,我不否認那樣的價值。但我也清楚知道,那不是我想走的路。我不想把太多情緒與時間放在難以掌控的互動裡,也不願意讓自己的生活被不必要的延伸佔據。我在意的是,課堂上的我有沒有內化了文本,還有下班之後還能保有多少完整的自己。
我學著在制度裡找到平衡點。我會留下紀錄,會在關鍵時刻出現,會和同事聊幾句話、和學生打個招呼,讓「我在場」這件事自然被看見,證明自己的人沒有不在場,至於心靈有沒有帶來,這是個哲學的問題,無可奉告。我只是不再為了符合某種無形期待而消耗自己。我不逃避責任,但也不再多承擔那些其實沒有意義的部分。
這樣的改變,讓我對現在的教師工作有了新的理解。
教學本身依然是核心,是我願意投入與精進的地方,但圍繞在外的各種行政流程與形式,有些確實只是為了完成某種結構上的需求。當不會試圖用熱情去填補每一個空洞,而是選擇在該投入的地方專注,在不需要的地方收手。ㄦ成熟不是變得更努力,而是知道哪裡該用力,哪裡該放下。我不再把高標準和樣板往自己身上加時,反而更能穩定地做好真正重要的事情。那些看似減少的付出,其實是把力氣留給更值得的地方。
回家的路上,我沒有像過去幾十年一樣反覆想著今天是不是哪裡做得不夠,而是很單純地覺得「時間回來了」,時間帶著我回家了。我可以用這些時間陪伴家人,可以讓自己安靜下來,可以什麼都不做,只是好好地存在。那種不再被無形壓力推著走的感覺,是很實際的輕鬆。
慢慢地,我開始明白,人生不會因為多完成幾個形式而變得更完整,但會因為懂得取捨而變得更清晰。工作有範圍,責任有邊界,而人真正要守住的,是內在的穩定與生活的節奏。當一個人能夠在複雜的環境中,仍然保有自己的步調,其實就是難得的自由。
日子不一定要過得用力,才算有價值。有時候,能夠在該停的時候停,在該走的時候走,把時間留給真正重要的人與事,反而更接近生命本來應該有的樣子。留給重要的才值得,至少讓愛的人感到愛在自己身上的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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