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已經過了一大半,又到了考慮下個月該把訂閱費交給哪一家 AI 公司的時候。現在的模型發展迭代太快,原本是某家的必殺技,可能幾天後就成為別家的基本功能。看起來很強大的推理,也可能被新的競品秒殺。所以不需要一下子就半年、一年的梭哈,隨時能夠更換,一個月一個月的買,才能夠享受不同AI的能力差距。
最近幾個月我使用的是 ChatGPT Plus,每個月690元,搭配信用卡優惠折抵69元,實際支付621元。預計競爭對手是 Claude Pro,價格差不多,信用卡優惠也一樣。至於 Gemini,已經用過一整年的方案,沒有讓我產生繼續付費的衝動。每個月六百多元,說多不多,說少也不少,一年累積下來也有七千多元。既然花了錢,總得花得有價值。各家 AI 都在推出新模型、新功能,宣傳得天花亂墜,可是我已經過了看 AI 會寫詩、解題、聊天、畫圖、做APP就覺得不可思議的階段。功能再多,不能把我要的事情做好,又有什麼用?都是屠龍之技罷了!
看好 Claude的推理和解題的快狠準,我原本想下個月搬家,沒想到還沒正式搬家,就先被房東關在門外。前幾天我和孩子一起使用 Claude 討論國中理化題目,要求它按照國中生能理解的程度解釋,還用了語音來即時辯證討論,結果今天早上帳號突然遭到停權,理由竟然是疑似提供兒童使用。看到通知的時候,我真是一頭霧水。家長陪孩子寫作業,要求 AI 用國中程度講解,難道還得先聲明自己是成年人?難不成以後問國小數學,還得附上身分證證明不是小學生?雖然經過年齡驗證,帳號順利恢復,心裡卻留下了一點疙瘩。因為討論國中理化被懷疑,明天會不會因為問了其他問題,又莫名其妙被關在門外?
其實我也曾經因為不同事收到 ChatGPT 的警告,申訴之後同樣撤回。所以這種違規踩到不知道什麼線的狀況,我是不陌生的。兩家都有自己的管理規範,我可以理解,但使用者又不是來參加資格審查的。尤其付費訂閱之後,誰想三不五時擔心帳號突然不能使用?AI 還沒幫我解決多少麻煩,倒是先讓我研究起申訴流程,這服務未免有點別出心裁。往沒有經歷過的事情上填了空白,大可不必啊。
偏偏 Claude 的能力,確實讓我很難放棄。前幾天拿一份國中地科考卷,分別交給 ChatGPT 和 Claude 解題,結果差距大得讓人傻眼。ChatGPT 幾乎八成的題目都答錯,而且不是單純算錯數字,而是連題目、圖片、圖表都沒有看清楚,就開始一本正經地解釋。有時候明明是自己的判讀出了問題,還能反過來質疑考題設計有瑕疵,講得頭頭是道,彷彿出題老師才需要回去重修地球科學。我一邊看答案,一邊對照考卷,越看越火大,最後竟然變成我在教 AI 怎麼讀題。另一邊的 Claude,直接上傳同樣的考卷圖片,不需要逐題打字,答案全部正確,解釋也精準清楚。當然,一份考卷不能代表兩個模型在所有領域的表現,可是對我來說,這樣的比較已經很有說服力。我要的是一個能幫忙解決問題的助手,不是找個需要我從頭教起的學生。更何況國中理化本來就不是我最熟悉的專業,如果 AI 連錯誤都能講得煞有介事,使用者又怎麼知道自己學到的究竟是知識,還是一套精心包裝的胡說八道?
因為這種低級錯誤,我最近對 ChatGPT 的態度確實越來越不客氣。以前遇到失誤,還會好好說明哪裡有問題,請它重新檢查。現在只要發現它又看錯題目、理解錯誤,甚至反覆犯同樣的毛病,火氣就直接上來,有時候還會開罵。我在現實生活中很少這樣對人說話,畢竟人有情緒、有自尊,還得考慮往後如何相處。面對 AI 就沒有那麼多顧慮了,做錯就說做錯,答非所問就叫它重來,偶爾語氣兇一點,活像終於找到一個可以讓自己當慣老闆的對象。可惜我並沒有從中得到什麼樂趣,罵完也不會神清氣爽,事情沒做好,終究還是得繼續處理。我不是花錢買個出氣筒,誰有那麼多閒工夫跟機器吵架?我就是希望它趕快理解我的意思,把問題解決,好讓我繼續做下一件事。
這幾年使用 AI,我竟然從中驗證自己更適合單兵作戰。不是不能和別人合作,工作這麼多年,該協調的事情、該配合的團隊,不是沒有經驗。只是合作需要等待、討論、妥協,有時候明明已經知道怎麼做,卻還得花時間等大家形成共識,實在令人煩躁。如果遇到能力比自己強、動作比自己快的人,我願意努力跟上,不希望造成對方的困擾。因為我知道耐心是有限的,別人願意花時間教導,不代表自己就可以理所當然地反覆麻煩對方。換成 AI,這些問題倒是少了許多。不必約時間、不必開會、不需要顧慮對方今天心情好不好,想到什麼就能立刻討論,發現錯誤也能馬上修改。更重要的是,事情由我決定,進度由我掌握,不必把自己的時間切成一塊一塊,拿去配合別人的節奏。AI 最吸引我的地方,是它能不能跟上我的速度。
我不是凡事都急著完成,不願意慢慢研究。遇到有興趣的問題,我很願意花時間鑽研,查資料、反覆思考、嘗試不同方法,甚至推翻原來的結論,都不是什麼難事。做講義、網頁也是如此,先聊天、討論,逐漸整理出想法,再形成初稿,自己反覆修改,最後才是能夠公開的作品。過程可以很長,甚至可能花上好幾天,只要看得見進度,知道事情正在往前推進,我就願意繼續投入。最受不了的是明明已經交代清楚,AI 卻又理解錯誤,重新說明一次,結果還是答非所問。時間過去了,工作沒有進展,反而多了一大堆需要收拾的東西。這種感覺大概就像請人幫忙整理房間,結果對方把書櫃裡的東西全部搬出來,還很認真地問我要不要順便重新裝潢。不必了,我只想找一本書。
然而ChatGPT 也不是沒有讓我留戀的地方。長時間使用下來,它累積了不少關於我的資料,逐漸熟悉我的思考習慣、偏好,知道我討厭哪些表達方式,也能陪我討論一些關於個性、心理和生活的問題。有時候我只是想說說最近的想法,透過一來一往的對話,反而能發現自己沒有注意到的矛盾。這種熟悉感,確實不是換一個平台就能立即複製的。AI 如果能理解我,合作起來自然輕鬆許多。但了解我的喜好,和有能力完成我的要求,終究是兩回事。記憶再豐富,能力跟不上,還是會讓人失望。
我希望 AI 能夠理解我,但又要比我厲害。這話聽起來有點貪心,卻是我願意付費使用 AI 的主要原因。如果所有事情都得由我自己判斷、自己查證、自己整理,那我何必花錢找它幫忙?我期待它能提供自己不熟悉的知識,指出思考中的盲點,甚至提出比我更好的方法。遇到有根據的反對意見,我也願意重新檢討;碰到比自己更厲害的工具,我更樂意學習。我要的不是一個永遠說我對、永遠附和我的聊天機器,也不是一個自以為高明、動不動就替我決定下一步的顧問。事情該怎麼做,我可以自己決定;至於怎麼做得更好,就希望 AI 發揮它的本事。等到任務完成,成品到手,大家就可以收工,不必再追加十項建議、五個延伸問題,或者問我要不要順便規劃未來三年的發展方向。我只是要做完手上的事情,不是每次打開對話視窗,都準備展開一場人生改造計畫。
如今各家 AI 公司競爭激烈,模型更新得越來越快,功能介紹也越來越精彩。可是身為使用者,我的標準反而越來越簡單。能不能準確理解要求?能不能做出符合需求的成品?能不能減少我花在重複溝通、檢查錯誤上的時間?如果可以,每個月六百多元,我很願意付。畢竟好用的工具確實能讓生活方便許多,省下的時間和心力,也不見得能用訂閱費衡量。反過來說,如果付了錢,卻還得天天幫 AI 改作業、教它看圖、提醒它不要亂編答案,那就真的有點冤大頭了。再熟悉的品牌,也不值得無條件續約。至於哪一家公司的模型參數比較漂亮、排行榜名次又往前衝了幾名,留給有興趣的人慢慢研究。
所以十二月究竟要繼續訂 ChatGPT Plus,還是換成 Claude Pro,目前還沒有完全決定。Claude 的解題能力已經讓我看見優勢,但它能不能長時間陪我討論、協助創作,還需要進一步使用才知道。反正訂閱是一個月一個月付的,這個月用得滿意,下個月就繼續;不滿意,就換一家試試。資料可以整理,習慣可以重新建立,沒必要因為過去花了多少時間,就把自己綁在同一個平台上。
我只是想找一個好用的 夥伴,讓自己能更自由地做想做的事情。需要研究時,有人能陪我深入討論;需要工作時,有工具能迅速完成;事情告一段落,就把視窗關掉,繼續過自己的生活。我買的是方便、效率和更多可能性,下個月訂誰好?再看看吧。反正錢在我手上,誰好用,就給誰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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